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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杨玉文辗转醒来,眯着眼睛看天。结果差不多在他的预计中,什么乐子也没等到。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可什么都没发生,未免无趣。
“成功了,”赵志雄难掩兴奋,沉声道:“一切顺利。”
“有什么死鱼烂虾撞上来吗?”
“好像没有。”
“好像?”杨玉文把玩这词汇。
“应该没有。”赵志雄连忙改了不严谨的说辞。
“行,收工,”杨玉文站起来打了个哈欠,破觉没意思,“回去睡觉。”
杨玉文走了,驱魔司捉妖师留下来收尾。禁军换班轮值,夏庭芳同柳章打了个照面,汇报昨夜宵禁情况,一切安然无恙,他询问接下来的布防是否照计划执行,得到柳章的肯定答复。柳章交代完,天坛的士兵撤掉了一半。阵已经换完,最薄弱的时刻结束,接下来不会出现太大问题。继续巡逻是为安定人心。
柳章乘坐马车返回楚王府,稍做修整,用过午膳,还要去向皇帝复命。
下了马车,江落嚷嚷着好困。
她揉着眼睛东倒西歪,抛下柳章,回自己房间先去睡了。
“师叔,”不多时,林园带着确切消息向柳章回禀,“是群蝶妖闯阵,他们找到了大阵的漏洞,逃出长安,往漓江方向飞行。”
昨夜西南炸出的白点必有缘故。
动静这么小,不像是闯入,而像是溜出去。
柳章慢条斯理喝了点米粥。
他让林园去查,是为掩人耳目,把事态控制在狭小范围内。这些年试图溜出长安的妖兽不在少数,大多不得章法,撞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成功者寥寥。驱魔司保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有进必有出。这口子一开,贻害无穷。
这群蝶妖能突破大阵,定有高人指点。
柳章清楚江落的斤两,不认为她会是那个高人。她连阵图的正反左右都分不清。但她前些日子天天往蝶楼跑,还对那群蝶妖展现出异乎寻常的同情。他们皆为虫族,蝶妖逃跑,肯定有江落一份助力。
柳章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阵图上。
江落来来往往,想必是看到过的,她对图画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上回画荷花图便照抄了话本子里的插图,对应得分毫不差。
前因后果这么一推,事情就理清楚了。显然,是江落搞的鬼。
“师父,那群蝶妖修为低下,却能叛出长安,不知是何缘故?”林园哪里知道这里头的来龙去脉,只觉得蹊跷。
“他们从未归顺,谈何背叛。”
如果在以前,柳章会让林园直接拿下他们。任何危害长安的潜在威胁必须被抹除。可方才江落抓着他的手,那样紧张忐忑。这位不可一世的大王为蝶妖们偷看图纸,行鬼祟之事。她不知道自己已经露出了多少破绽,还故作镇定怕被人发现,伪装做戏。
她从未为什么东西如此悬心过。
柳章教她拯救和守护,她学会了,救的是妖,护的也是妖。若不成全她这一番漏洞百出的苦心,叫她功德圆满,他日又怎能心怀大义,怜悯众生?大义从小义中来,她虽然偏了。柳章耐心浇灌这棵树苗,盼望她长成参天大树,偏一点,总比不长好。
至少他的教导起到了作用。柳章认为自己有耐心,把她一点点扳正回来。有情的坏种,比无情的坏种好教得多。
“依师叔看,是否要将他们缉拿归案?”
“放他们走吧。”柳章的答复出人意料。
“万一蝶妖作乱害人怎么办?”
“他们若安分守己,不必干预。若伤了人,格杀勿论。”
“是,师叔。”林园明白了。
虽然他不明白,师叔为什么要护着这群蝶妖。但林园习惯听命令行事。师叔吩咐,他自然言听计从,无有异议。一群蝶妖而已,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放他们走便放他们走吧。反正驱魔司大阵已换,他们拿着原来图纸的漏洞,也毫无用处。
连溪亭都能镇压
的蝶妖,能对长安造成什么威胁呢?
晨光大亮,天边一轮火红日出。
蝶妖成群结队,往南飞行。他们已经持续飞了三个时辰,照雪千山划定的路线,从树林过,掩人耳目。狂风震得蝶骨几欲折断,每次闪动翅膀都需要忍受钻心痛苦。他们从未飞这么远,自化形以来,翅膀基本是个摆设。就和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去爬泰山一样艰难。
漫长飞行使人身心俱疲、负累不堪。
蝶妖身体脆弱,逆狂风而上,翅膀遍布撕碎伤痕。速度不能降下,还得随时保持警戒。一只大鸟都能把他们的阵形冲乱。病的病,残的残,哪里耐得住如此长途奔袭。蓝小梵看边上的蝶妖姐姐快不行了,飞到白笙跟前,道:“白哥,要不要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白笙断然否决他的提议:“不行,老板嘱咐过,必须飞过漓江才能休息。”
蓝小梵道:“可是她快坚持不下去了。”
白笙厉声道:“必须坚持。”
“没有捉妖师追来,他们应该没发现我们吧。”
“只要没有跨过漓江,我们还在驱魔司的监管之下,就不算安全。”
白笙在前头领路,蓝小梵及绿蝶几个强壮些的收尾,确保无人掉队。他们顺利突破了大阵。胜利就在眼前。蓝小梵用翅膀挽住蝶妖姐姐,助她飞行,加油鼓劲。其他人一一帮扶,勠力同心,绝不放弃。蝶妖姐姐强撑着最后一丝体力,奋勇振翅。
成群蝶妖飞过城池山野,自由的风呼啸而过。痛楚伴随着莫大的兴奋,激发斗志。
日出照耀着他们熠熠生辉的蝶衣。
不遗余力,最后去博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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