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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道:“师父。”她的声音和梦境中完美重叠,比梦中更加清晰。心惊肉跳。柳章呼吸都停了。他神情错愕,不可置信。
江落握着他的手,道:“师父,是我。”
仿佛是对梦中问话的回答,真假难以分辨。此情此景有些匪夷所思,他梦里想的人跑到现实里来了。柳章屏住呼吸,生怕开口她就会消失,小心翼翼道:“你怎么会在这?”
江落道:“我来看看师父。”
她把柳章的手臂放回被子里,盖好,然后起身。
柳章还在混乱当中,见她二话不说就要走,忙道:“站住……”
江落以为会师父赶她走,不想看见她。趁他动怒提前离开,好给自己留点面子。没想到柳章出言挽留。她莫名其妙转过身来。柳章掐了自己一下,确定不是在做梦。江落此刻就在他的军帐里。柳章的心一通乱跳,道:“你、你何时来的人间?”
江落道:“半个月前。”
柳章道:“你跑到这来做什么?”
江落道:“保护师父。”
柳章道:“我用不着你保护。”
江落道:“今天师父就遇到了危险。”果然是她出手相救。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柳章道:“你在南荒逍遥快活,我死了与你有什么关系。”
江落听了呆立片刻,诀别时,她说的狠话,全部变成了回旋镖。句句扎心,她知道柳章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所以没有露面。趁夜里他睡着,偷偷潜入帐内。没想到柳章忽然醒了。江落嗫嚅道:“有关。师父不能有事。我把他们全杀了。”
二人一站一趟,夜色漆黑,看不清彼此脸上表情。柳章沉默下来。她又救了他一次。江落孤身来人间过于冒险,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不是再续前缘的良机,也不是师徒叙旧的场合。要断,就得彻彻底底断干净。柳章道:“这里有人保护我,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你可以走了。”
江落嗯了一声,并没有胡搅蛮缠。她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柳章不赶,她也要走的。
外头脚步声匆匆,说是抓刺客。这会儿出去正好撞上。
柳章怕两方起冲突,道:“等等。”
江落折返脚步,回到柳章床前。外头火光掠过,透过帐篷照亮了柳章的面容。他鬓发凌乱,面带薄汗,肌肤透着粉红。领口微微敞开,一缕头发勾在胸口的位置。像是生病了发烧。江落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是烫的,道:“师父不舒服吗?”
柳章在她的触摸下起了层鸡皮疙瘩,道:“被子太厚,闷的。”
江落盯着他红润的嘴唇,道:“是吗。”
柳章看向别处,不跟她对视。空气躁动不安。连沉默都显得欲说还休。火把时远时近,在帐篷上透出两个对坐的人影。柳章心下一惊,怕人瞧见,忙按下江落。一个巡逻的在外面道:“启禀楚王殿下,方才疑似发觉刺客行踪,属下需进帐查看,确保您的安全。”
柳章道:“不必,我这里没有人。”
巡逻的道:“陛下吩咐过,必须确保您的安全。”
军帐外围的人越来越多,如果不让进来,可能会惊动柳钟。他们的帐篷隔得很近。柳章仓促下扯过被子盖住江落,往床内一推。巡逻的进来搜了一圈,并未发觉异常,隔着幔帐能看见楚王独自坐在床上,他们告辞退下,让楚王安歇。
柳章松了一口气,伏在他身边的江落探出脑袋,与他枕一个枕头。
近在咫尺。空气安静了下来。柳章察觉出几分诡异,“你可以走了。”
江落道:“不急。”说好要走,她竟出尔反尔。
柳章预感没有好事,问道:“你还想做什么?”
江落道:“我有个问题。”
“什么?”
“师父方才睡觉,是梦到了什么?”
柳章愣住,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江落的手贴着他大腿往上摸,攥住。她动作突如其来防不胜防,柳章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混账在干什么?她手指微凉,握着……冰火两重天,柳章眼神震惊,薄面含怒,连呼吸都忘了。“松、松手!”
巡逻的还没走远,他压低声音,用眼神警告她别轻举妄动。江落凑近些许,去瞧他眼尾不明显的泪痕,怎么睡觉做春梦还哭了,谁欺负他呢?江落好奇至极,又有些嫉恨,她太久没沾他了。情难自已,她仰起头,在柳章唇上啄了下。蜻蜓点水。江落低声问道:“师父梦到了谁?”
柳章怒道:“放肆。”
江落欺身压他,手指渐渐发力,“是我吗?”
柳章下意识推开她,却被唤醒了梦中凌乱记忆,一阵恍惚。他的反应不受控制,江落舌尖滑入他唇齿。柳章仰起脖子躲开她,其实是无处可逃的。“师父连承认都不敢吗。”
“唔……”
“是不是我?”她逼问,非要得出一个答案。
柳章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一开口,尾音直颤,直接把江落尾巴叫出来了,兴奋了。尾巴代替手指缠住他,这比梦中的刺激还厉害千百倍,柳章仰颈,瞪大了眼睛。这混账!江落变得呼吸粗重,“师父承认,我就松开。”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他们俩之间柳章一直是被迫承受方。他总想着闭目塞听装聋作哑,从不交流心得,江落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今晚柳章居然做梦了,她实在好奇。
江落突发奇想,道:“梦里的我什么样。师父喜欢吗?我可以照着做。”
柳章眼前浮现出她哭得一塌糊涂耍无赖的模样,不觉得那有什么好模仿的。想想都头疼。定是被子太闷,外加白天遇刺,精神紧绷,才梦到些颠三倒四的东西。他忘掉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情回顾。江落赖着不动弹,像一尾鱼滑进他怀里。并抓着柳章的手,放在自己后腰上,搂抱着,猜他兴许会喜欢。外头时不时有人影经过,动静稍微大点就会被人发现。
柳章艰难发出声音,十分含糊。只想赶快摆脱她,“别乱来。”
江落要问得更清楚一些:“我在师父梦里做什么?”
“和现在一样吗?”
“……”
柳章忍无可忍,颤声道:“快松开。”
江落慢慢松开了他,让他从灭顶的快感中掉下来,得以喘息。由烈火烹油变成了文火慢煎。柳章脑子里混乱不堪,像一团滚沸的浆糊。他腰间一松,腰带被抽了去,年轻而有力的身体相贴合。柳章抓住她乱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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