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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瑾为却道:“你去了哪里?”
周嬗支支吾吾:“从延安府一路到洛阳,再从洛阳下武昌,原本想坐船直下江南……”结果刚上船,就被发现了。
张瑾为笑:“洛阳……我还没去过洛阳呢!洛阳好玩么?”
周嬗被抱得紧,声音闷闷的:“全是寺庙,各式各样的寺庙,不过也有文人集会,讨论什么二程、阳明。我住在白马寺,那里香火可旺,高僧云集,日日都有讲坛。”
张瑾为问:“是那和尚带你去的?”
周嬗:……
原来又是在吃醋!
他顿觉尴尬,把头抬起来,刚要解释,忽然瞪大了双眼,浑身僵硬在张瑾为的怀里。
张瑾为亲了他的嘴唇。
第32章亲昵亲够了么?
风月本子里写亲嘴,写得隐晦,或一笔带过,全去写那档子事了。但亲嘴这事……马虎不得。
周嬗原以为只是简单碰一碰嘴皮子,他急忙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觉到唇齿相依。他接连几日没休息好,他嘴唇苍白,唇上涂了口脂,于是一嘴的口脂都黏到了张瑾为的嘴上。
犹不满足。
周嬗害羞,他想,还没亲完么?他们贴了许久,气息交错,心跳如鼓。秋日还有些许燥热,周嬗的鬓边沁出一点汗,两颊飞红,如同抹了最好的胭脂,脸成了一朵含羞的海棠花。
他略略将两人的嘴唇分开,气恼道:“登徒子!”
张瑾为并未反驳,脸上的笑容也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压抑的情绪,幽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盯得周嬗心里咯噔一下,忽觉不对劲。周嬗就推张瑾为的肩膀,面露慌张,想要逃跑,口中急急道:“亲够了么?我……我要沐浴!”
谁知张瑾为的力气极大,周嬗越是挣扎,反而被抱得更紧。又挣扎几下,周嬗的身子忽然腾空,他神色一滞,惊觉自己被男人抱了起来。
大概是他挣扎得厉害,张瑾为无奈道:“别乱动,仔细着别摔了。”
周嬗慌张:“你放我下来,我就不会摔了!”
“不。”张瑾为语气淡淡,“一不留神,万一你又跑了,我该怎么办?”
跑?他还能跑到哪去?
周嬗简直是欲哭无泪,他真怕自己摔了,只好环住对方的脖子,任凭被抱到榻上。
他觉得越来越不大妙。
“你……唔……”
周嬗背后触到柔软的被褥,寻到一个空隙,就要推开男人溜走。谁知张瑾为眼疾手快,握住他的腰,把周嬗重新拉回怀中,低下头,直接含住了周嬗的嘴唇。
这与方才浅浅一亲就不大相同了,周嬗唇上的口脂全被张瑾为吃了,浅淡的嘴唇在亲咬下越发红润,直至一种糜艳的欲色。那抹红流到周嬗的脸颊,流到耳垂,流到颈子,连他的眼角,都沁出艳丽的红色。
他的气息彻底不稳了。
他勉强睁开双眼,泪水朦胧,见男人俊朗的眉目,且微微垂着眼睛,亲得很专注。他又推了一下身上人的胸口,没注意,牙齿一松,舌尖也被人恶劣地含住。
这下糟到透顶。
张瑾为不再握着他的腰,手缓缓上移,先是捏住他小巧的下巴,叫他不许乱动,而后手掌轻轻托住他的脸,骨节分明的手,完全包裹住他的脸。张瑾为的牙齿咬着他那一点舌尖,不断深入,在柔软的唇齿间流连。
亲到一半,张瑾为却放开了周嬗,用额头抵着周嬗的额头,手擦去两人之间的银丝,柔声问:“怎么在发抖,是不喜欢么?”
周嬗脑子一团浆糊,他茫然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乱七八糟地想,不是不喜欢,是……害怕。
张瑾为并不知道他是男的。
他们同床共枕近一年,举案齐眉,没什么过分的举动,如今分离一个多月,耳鬓厮磨,靠的越近,周嬗的秘密越是摇摇欲坠。他仍被张瑾为当成女人,若真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周嬗生出一种糟糕的冲动,他被压抑了太久,这个秘密,他苦苦维持的秘密……如若他此时此刻推开张瑾为,居高临下告诉他真相,看男人震惊、失措、以至于恶心作呕,他会有那种报复的愉悦感吗?
不会有。
周嬗勉强从榻上支起身子,他微微喘气,发髻散了,钗环掉落在锦缎丛中,乌发逶迤,与他瓷白的肌肤相得益彰。他不断眨着眼睛,泪水涟涟,长睫上缀满泪珠,轻蹙蛾眉,自是一股哀怨的忧愁。
“怎么剪了头发?”张瑾为挽起周嬗的乌发,置于鼻尖,嗅到他熟悉的那股玫瑰露的香气。
周嬗答非所问:“今日就这样罢。”
说完,便要逃。
张瑾为没让他逃走。
又是亲,亲了很久。周嬗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要被男人亲破了,他个子比张瑾为矮许多,如今被迫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亲到腿软。
“……亲够了么?”周嬗实在没气了,赶紧推开张瑾为的头,喘着气说道,水波潋滟的眸子盯着张瑾为,里头既是羞恼,又是哀愁。
张瑾为抱住他,要把他平放在榻上,一面倒下,一面亲他的眼睛,似乎想把他的泪水吻去。张瑾为亲着他,认真道:“我们还没有圆过房。”
闻言周嬗恨不得两眼一抹黑,彻底昏死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周嬗并不抗拒与眼前的人如此亲昵,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他只能很可怜地看着张瑾为,眼泪止不住地掉,期盼此人突然拾回“正人君子”的作风,赶紧把衣服穿回去,也把顶着他的东西收回去。
好在张瑾为是看不得他的眼泪的,便叹气,松开了手。周嬗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胸前一片冰凉,长衫的盘扣不知何时松了,里衣也大喇喇地敞开,露出最底下塞了棉絮的肚兜。那肚兜穿在里面看不出来门道,若单单拎出来,就可看出他不过是一马平川。
周嬗气急败坏道:“你给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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