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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转头,用余光斜瞥着去看,江甜果和钱改凤说笑着从外面回来,穿着的是又一件她没见过的新衣服。
“唉,那好像是王璐……”钱改凤小声说,却被王璐耳尖的听到了。
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俩人瞬间收了声,直到进了406病房,欢声笑语才又传了出来。
王璐突然觉得窒息,她慢慢又挪回了405病房,就这么坐着,直勾勾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赵营长。
“你咋了?”赵营长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问。
“没事……”王璐站起来,来医院大半天了,第一次主动给他倒了杯水。
她心想,至少赵营长马上要升副团了,江甜果再排场又怎么样,到时候自己可是副团长夫人,妥妥压她一头。
自己得对赵营长好点。
然而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一回事。
王璐尽力了,但是自从扫盲班的事过后,赵营长让她少出门。不用她采买,家里的开支钱自然也不给她。她手里紧紧巴巴的,只能看着对面人吃好的,穿好的,还不用在病房里打地铺,在外头的民房租了个单间。
王璐:“…………”果然,人比人都是气死的!
——
林寒松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身上的开放性创口都结痂了,医生就让他回去观察治疗。
这一次的卡车是部队特意批下来运送伤员的,他们不用和货物挤在一块。
赵营长治了这么几天,精神状态没有一点改善,脸上仿佛写着一个大字“丧”,就连出院回家也没有多大波动。
他支着木头拐杖慢慢下车,路过家属院门口的花坛时,看到有俩又黑又瘦的小孩,正头对头蹲在那。
赵勇瞅见亲爹了,只不过这次他可不像往常那样立刻扑过去迎接,而是从土里逮出来个蚯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到嘴边好像要吃进去。
赵营长惊呆了,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拎着拐杖就要打。俩小孩灵活地抱住他的大腿,小嘴一张就开始干嚎。
“爹,你可算回来了,我和弟弟都一周没吃过饭,我俩快饿死了!”
“爹,你娶了后妈就不要我们俩了……”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赵营长艰难地动了动腿,想让俩孩子回屋再说,然而不仅他们没动,还引来了家属院里一个热心的嫂子帮腔。
“小赵啊,你爱人去医院照顾你,咋俩孩子不托付人,连钥匙都不给他们留一把,这一个星期都是大的带着小的讨饭吃,真是可怜的嘞。”
第35章牺牲
赵营长听到这话,脸色更是黑到没边,他转回头瞪王璐:“这就是你说的俩孩子有人照顾,你就是这么当妈的?”
江甜果和王璐有矛盾,这种热闹,她站在那看不合适,干脆就先上楼了。
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她拿出来饭盒要去食堂打饭,钱改凤来了。
她差不多是把热闹听了个全乎,但一开口说的不是赵营长家的事,而是,“李副营长牺牲了。”
“什么?”
这可不是小事,连在厨房烧水的林寒松都走出来,问:“是赵营长手下的?”
钱改凤点头,江甜果才知道他们说的是住三楼西边户的那一家。
她平时上班忙,李副营长没见过,对那家的女人稍微有点印象,瘦小一个,听说身体不好,还带着两个孩子。如今男人牺牲,家里的顶梁柱垮了,孤儿寡母的还不知道咋过呢。
众人都是唏嘘,沉默了好半天,钱改凤才终于说起赵营长家的事,这时候大家也都没什么看热闹的心情了,就是简单说说。
赵家和李家关系好,赵营长再婚前总把孩子托给李家照顾,王璐前段日子不让俩孩子进家门,也是由李嫂子帮忙照看着。
但没多久李副营长牺牲的消息传回来,李嫂子一下就垮了,自家两个孩子都照顾不了,更别说抽出心力管别人家的闲事。
赵家的俩孩子就这么在家属院里头流浪着,有心善的领他们回去吃顿饭,或者去食堂蹭点剩饭吃,但更多的就没人愿意插手。
“王璐这回做的事真不像话。”钱改凤摇了摇头,“赵营长要面子,俩人在楼下没吵起来,这事不会让她躲过去吧?”
江甜果摇头,不评价人家两口子的事,但就她这两天见到的,对门俩人心里都窝着火,这事应该不会轻易过去。
果然没过一会儿,赵家就吵了起来。
赵营长拄着拐杖去食堂打了饭,俩孩子埋头苦吃,像是饿狠了,他十分失望:“王璐,结婚前我是咋跟你说的,对你要求不高,只要能把俩孩子照顾好,咱就能把日子给过好,你现在是咋做的?”
王璐也委屈,她就是忙忘了。心里怪这俩死孩子,跑出去就没影,又怪李嫂子不中用。
王璐没说话,赵营长攒了这么多天的怒气,却不打算放过她,“叫你去医院伺候我两天,笨得跟头猪一样,说一声动一下。你看看你来了这么久,给我弄出来多少笑话,多少丢人事。同样都是来随军的新媳妇,你看人家林寒松媳妇,要工作有工作,要文化有文化,家里家外都打理的好。”
王璐这段日子本来就因为江甜果,心里窝着一股火,又没想到这个名字居然会从她男人嘴里提出来。
王璐破防了,她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往地上一摔,缸子没烂,不过被蹭掉了一大块漆。弹起来,又差点砸到赵营长腿上。
赵营长拄着拐杖狼狈躲了一下,心里更怒,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拳头握紧,到底是没去打女人,“咱们离婚吧。”他说。
王璐嘴巴张的老大,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赵营长烦躁的捏了捏眉心,离婚的话脱口而出,他心里不觉得后悔,只觉得畅快,看来两人是真的缘分尽了。
“我说咱们离婚吧,明天去办手续。”
王璐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软和话,然而男人丝毫没有动容,反而转身进了卧室,“咔哒”一声,把门给锁住了。
她对着一扇门,一下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结婚还没一个月就离,来随军的时候风风光光,到时候再灰溜溜的回去,先别说娘家能不能容下她,村里的口水都得给她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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