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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带人去绥鱼村捉他的官差头子。徐鹿鸣感慨,这个世界还真是小,一出门就碰到正想捉拿他的人。
男子也同样认出了徐鹿鸣,听完衙差的汇报,笑道:“是你啊,还没搞定丈人?”
徐鹿鸣尬笑:“未婚夫郎太出众,丈人舍不得放手。”
男子想到姜辛夷不仅会医术且还是个胆大的,见到他们官差也不惧怕,认同地点头:“也是,我若有个这样的哥儿,我也舍不得放手。”
他打开房门,邀请徐鹿鸣进去:“进来吧。”
徐鹿鸣瞧着那敞开的大门,总觉得自己有点“羊入虎口”,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迈了进去。
都到这里了,不敢进去才真是有鬼。
果然,男子见徐鹿鸣走进来,没去想旁的,引着他向后院的牛棚而去,指着一头高大、但精神萎靡的牛说:“这头牛是头母牛,我原是舍不得卖的,奈何它肚子里生了胆囊,一直精神不济,留在我这儿,只能一刀了结,你若是有意,十八两银子牵走。”
徐鹿鸣瞅着这头一蹶不振的母牛,心说,留在你这儿你一刀了结,我牵走就能原地复活呗。
坑人也没这般坑的。
怪不得那盘查的衙差一听他要买牛,就巴巴地带他来这儿,原是想拉他做冤大头。
孙晓宗也就是带徐鹿鸣来这儿的衙差,见徐鹿鸣神情有些不好,忙开口打圆场:“左右你买牛只为应付丈人,不是真让牛下田耕地,这个价钱买头母牛很是划算。”
徐鹿鸣不是真冤大头,碰上这样的事儿不生气很惹人生疑,他不悦道:“可我买头病牛回去,未免做得太难看。”
官差头子郭孝荣出言:“此言差矣,你意在取悦丈人,买牛回去这事儿足以彰显你的诚意,至于牛是不是病的,并不重要,礼数做足即可。”
他说完扔下一句话:“况且,除了我,方圆百里内,你寻不着第二家卖牛的。”
这是实话,如今牛的稀有程度堪比马,连骡子都是富贵人家的标配。徐鹿鸣打的就是买不着牛的借口,不想竟碰上这事儿。
观这两个衙差态度,今儿他要是不拿钱买牛,绝不会放他走。
牛他倒是可以买,他刚看了这牛,得了胆囊病,药石无医了。可他想起在西北养马时,从那些军卒口中听到过一件事:“若我们养的是牛就好了,得了胆囊的牛,大概率能从腹中找到牛黄,一块牛黄价值千金。”
如果这牛腹中真有牛黄,这个价钱买下倒也不亏,若没有,报病杀了吃肉也不错。
但他不能给人一种自愿当冤大头的错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与面前的两位衙差讨价还价一番:“这价钱再通融通融。”
最终郭孝荣一口定音:“十五两,我也是心疼这牛,舍不得自个杀才买的,你若再还价,就是不给我面子。”
谁想给你面子,若不是看在你是衙差的份上,怕你以势压人,他早掉头走人了。
徐鹿鸣无奈道:“行吧,看在郭差爷的面子上,这牛我买了。”
付钱的时候,徐鹿鸣没装,是真肉疼,这些钱,他还没捂热呢,就这般花了出去。看来以后扯谎也要扯个不费钱的谎才行。
郭孝荣卖完牛,了却一桩心事,见徐鹿鸣一脸心痛模样,心情大好地安慰他:“行了,千金散去还复来,大丈夫敢做敢当,既然买了就别做这副扭捏作态,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你若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
徐鹿鸣等的就是这句话,买头牛若是能和官府的人搭上线,以后再有个风吹草动,能提前知晓消息,不比自己傻乎乎打听好。
他摒弃面上的那点不舒服,荣幸道:“有郭差爷这番话,小人这牛便没买亏。”
“这才对嘛。”郭孝荣欣赏地拍了拍他肩膀,伸了个懒腰,“走吧,我跟你一道,我也得去当差了。”
徐鹿鸣牵着牛跟他并肩行走在乡间小道上,状似不经意地问:“差爷,你们还没忙完啊。”
“嗨,别提了。”郭孝荣说起这事就火大,“也不知上头要找的究竟是何人,兄弟们忙活月余,毛都没找到,还挨不少骂。”
孙晓宗搭腔道:“照我说啊,压根就没这个人,就是上头的人看我们不顺眼,折腾我们撒气呢。”
自古官吏不对付,他们这些吏员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官员几年一换,他们想做出政绩就可劲折腾他们,到时间,官员们拍拍屁股走人,留一堆烂摊子给他们。
这次也一样,说是捉拿罪犯,罪犯的画像也没一张,天天逼着他们找人,他们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凡有个不对付的都抓起来了,还说他们办事不尽心。
“别瞎说。”郭孝荣见孙晓宗当着外人面越说越离谱,怕他这番话落到县令耳中,踢了他一脚,“县令也是有苦难言,找不到人,他也无法向上头交差。”
“不过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踹完他又安慰孙晓宗,“我上次去公堂复命,听县令说,上头嫌我们太过没用,已派了暗探来调查此事,就等着我们忙春播这段日子,那贼子放松警惕,来个瓮中捉鳖。”
徐鹿鸣在一旁听得冷汗淋漓,幸好,他今日来买牛了,不然他若趁着春播,继续打探下去,很有可能就入了暗探的眼。
“……”
把牛牵了回去,将此事告知姜辛夷,姜辛夷点了点头:“看来你得在我家,帮我多种些日子的药材了。”
种药材倒是没什么,姜辛夷不嫌他麻烦,肯继续收留他,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徐鹿鸣将姜辛夷拉到后院:“我回去的事不急,眼下倒是有件急事得麻烦你。”
姜辛夷来到后院,见到徐鹿鸣牵回来,拉了一路的牛,向来淡定的脸一寸寸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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