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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禄很有做生意的天赋。徐鹿鸣给他的货物,他每天少量多次地卖了不少,且他还在徐老二这儿学了几句西北话,伪装成西北人,把手上货物卖给了几个马上要回程的外商人。
这样更让人查不到货物根脚。
徐鹿鸣见他是个可塑之才,给他留了些东西,便病好回了军营。
年关将近,采买营的采买火长们陆陆续续把要给将士们发放的利禄采买回来,营里的杂役们每天搬货抬货忙得不可开交。
但徐鹿鸣这队早早完成了差遣,按理说,再忙也忙不到他们这组来。
可徐鹿鸣一回到营里,周梁便把他叫了过去,笑呵呵地跟他说:“小徐啊,营里见你上次的差遣完成得不错,这不看重你,又给你派了个差遣下来,你可得好好完成啊。”
这个时候,营里所有的人都在忙利禄这一件事,忙完的甚至都能吿假回家过年了,唯独给徐鹿鸣派个差事,让他年都过不好。这算哪门子的看重,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徐鹿鸣心似明镜,脸上却透出股不谙世事的开心来:“真的啊,营里这般重用我,是不是准备擢升我!”
看得周粱大感疑惑,这小子莫非是个傻的,如此明显的刁难都看不出来,还傻乎乎地往里面钻。
“当然看中你了,不然也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给你派遣差事。”周粱轻咳了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只要你能把这次的差事办好,我身旁副队官的位置就许诺给你。”
周粱这队,因常年办事落后,就没有设有副队官一职。他自个也乐得自在,谁喜欢有个职位跟他差不多的副手,天天在他面前晃得碍眼。
这次愿意把这个位置应许出来,也是他笃定徐鹿鸣必定完不成差事。
“太好了,谢谢周队官提拔,我定然不负所托!”徐鹿鸣才不管他这话是真是假,既然他把这话说出口,那这个副队官的职位他要定了。
周粱这会儿确信了,徐鹿鸣就是个傻的。他压下心里的幸灾乐祸,正色道:“那好,今冬寒症肆虐,营里体恤将士,要买一批伤寒药入库,特批你二百两银,你可买得来。”
“买得来,如何买不来!”徐鹿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仅一瞬,他便面色不变地将差事接了下来。
所谓的买药材,不是简单地买二百两银子的药材这般容易。而是用二百两银子买整个军营的伤寒药!
西北大军三十万,加上后勤等杂七杂八的军卒,至少四十万人。
徐鹿鸣在姜辛夷家待了大半年,对各类药材的价格也算是了然于心。按最便宜,县衙经常在大街上发给百姓驱寒的药物桂枝汤里的桂枝算。
一秤也要四十五文钱。
再按每人一副汤药至少三两的桂枝算,四十万大军一日风寒汤药的消耗就是三百六十两银子。
伤寒病拖拖拉拉的,不可能一副汤药下去就好了,他至少得给每个人采买三副的,加之,冬日买伤寒药,药价定然要比寻常贵上一些。
徐鹿鸣粗粗一算,至少也得一千二百两才能完成此次采买,而营里竟然就给他二百两。
这都不是刁难了,这是直接就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
但话又说回来,姜辛夷教过他的,越难的差事才能显出他的能力来,越有人刁难,越把这件事做成,才显得他比旁人可贵,才能让上面注意到他,从而比旁人爬得更快。
因此徐鹿鸣不仅不怨军资库老给他找麻烦,反而还挺感谢他们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展现能力的跳板。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周粱见徐鹿鸣这般不设防地接下差事,拍了拍他肩膀,笑眯眯地把他送出了营帐。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畅快。
哎呀,这个瘟神总算是要走了。有他在队里,上头三天两头就召他过去问话,委实太过折煞他。
等他走了,他又可以过回他的清静日子。
只是他这正在兴头上,他手下颇有能力的一个火长,蒋四却给他泼了盆冷水:“队官,我看这个徐鹿鸣有些邪性,上次那么难的派遣他都完成了,这次他答应得如此爽快,难保他没有后手。”
周粱瞬间回过味来,瞧着他问:“那依你之见?”
“如果他完不成也就罢了,如果他完成了……”蒋四凑到周粱耳边,低声说了一些话。
周粱第一次干这种事,本能地有些不情愿:“这样不太好吧。”
蒋四胆子大得很:“有甚不好的,上头摆明了要整他,我们这样做,正好随了上官的意,说不准上头还会夸奖队官你呢。”
周粱听蒋四这般说觉得在理,整个军资库的人都讨厌徐鹿鸣,难道还有人替他出头不成,要怨就怨徐鹿鸣命不好,得罪了库里一大片人,还被调来库里做事。
周粱一同意,蒋四脸上也不禁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到时候这队官的位置可就是他的了。
“……”
蒋四的算计徐鹿鸣不知,他一回营房这边,便把曾桐几人叫了出来,让他们出去打听西北的药房。
曾桐流里流气的,但办事却一点不拖拉,脑子很活:“是只问药房,还是连着药商、药行一起打问。”
“自是连着药商、药行一起打问。”徐鹿鸣想了想,军营里要的药材如此之多,一般的药房怕是吃不下,还是得找药商,药行才行。
当然药房也要留个心,在姜辛夷家住了大半年,他知道有些乡下郎中手里的存药还真不少,且价格低廉,当个备用也不错。
这次,徐鹿鸣不打算从空间里拿药材出来,虽然他的空间能种,但他不能一直付费上班吧。
且,如此大的一笔药材,若是没个出处,也太令人生疑了。
因此打发走曾桐等人,他也没闲着,去军中的医帐,向他们打听了一番,军中合作得最好的药行是哪家,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讲讲人情,给他便宜或者置换些药材回来。
西北大军在此镇压,金兵不敢南下,没有打仗,军中并无伤卒,医帐中都是得了些伤寒急需药材医治的病卒。
军中郎中一听徐鹿鸣是来帮他们解决药材的事儿的,一个个积极得很:“若要问军中从前与哪家药行合作得最好,非保元堂莫属,他家的药材便宜量大,就是他们家跟上次下去的那位军需官关系较好,如今那位一走,他家怕不会再给军中供药了。”
徐鹿鸣并不气馁,继续追着军中郎中问:“除了保元堂,市面上还有哪些口碑好,药量大,比较好说话的药商、药行?”
徐鹿鸣从前并没有接触这行,对这里面的门道知晓得并不多,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的。
郎中继续回话:“除此之外,那自然是本草轩、济安堂这两家药行的口碑好,药量大了,你若是能说动这两家给军中供药,比起先前那位军需官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鹿鸣点点头,赶紧将这些重要的信息,都记录在自己临时做的一本小册子里,这样出去就算是忘记了,也能随时翻看。
正说着起劲,这时帐外来了个四十岁上下,下巴上蓄着一缕胡须,瞧着有些仙风道骨的郎中,他问徐鹿鸣:“军中负责买办药材的另有其人,你打听这些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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