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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特刚想说话,就发现电话被挂断了。如果他没有在刚才看到西尔维奥紧密的日程,一定会误以为他是个习惯于下命令的混蛋。事实上,小加拉哈德今天的工作从早到晚将持续十二个小时,而这还没算上他刚才亲口所说的“今晚来我的公寓”。
阿洛特决定给他节省一点时间。他的视线扫过一排会议、谈判工作,落在了今晚的最后一项。
梅德麦尔,年度慈善晚宴。
在梅洛特酒店发生的事情之后,芝加哥所有自认为有权有势的人都为之震悚。私法制裁者?他们当然知道。艾登·皮尔斯,一个收尾人,即便他是芝加哥最好的车手,神出鬼没的黑客义警,在他们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他只是乘上了ctos的顺风车而已。
但杀死幸运奎恩,南方社团的老大?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而当他们深挖此事,发现凡斯罗伊与南方社团都终结在这个人手中,以及数不清的街头犯罪,大大小小的□□,重重护卫中的犯罪车队…
他们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护卫,与奎恩的护卫,又反思了一下自己在芝加哥做过些什么,连忙躲了起来。或者说,出于对安全保障的担忧,他们开始深居简出,并抽空谴责布鲁姆开发的系统漏洞竟然如此之多,以至于让人钻了空子。好像他们完全忘了对艾登·皮尔斯的悬赏其实也有他们一份似的。
这就是为什么晚宴比起以往冷清了许多。小加拉哈德对此乐见其成。私法制裁者已经完成了大扫除的那部分,就像刺客每次经过一座城市所做的那样。剩下的部分总是由圣殿骑士完成,他们会在这废墟上重建秩序;加拉哈德会成为这座城市的下一个守护者,维序者,
——以及掌控者。
西尔维奥独自走到露台上。在完成了必要的交谈部分后,他总是需要一些新鲜空气。冰凉的气流拂过他的脸颊,他把手放在雕花栏杆上,望着夜空。没有星星,这是毫无疑问的;只有在高空向下俯瞰,才能见到城市的流光溢彩,而这就是现代的“星星”了。
但西尔维奥仍然望着夜空。过了一会儿,当他的眼睛适应了室外的亮度之后,他看到了一轮色泽浅淡的月亮。
一个托盘忽然被托到他手边。西尔维奥取走一杯香槟,随口道谢。当香甜的液体滑下他的咽喉,圣殿骑士听到熟悉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我还以为你的警惕性会更高一些。”
“怎么,你会给我下毒吗?”
圣殿骑士端着香槟,侧过脸反问。
“不,”刺客对他眨了眨眼,“因为我不喜欢这种容易出差错的杀人方式。”
“我还以为你会说那不是正派的杀人方式。”
西尔维奥转过身,看向阿洛特。后者把托盘搁到一旁,松了松领口。那套侍应生的制服很显然不怎么合身,勒得有点紧。
“得了吧,”他皱着眉,“当事情发展到那一步的时候,我只在乎人有没有死干净。是什么给你的那种错觉?”
“当你知道我的导师是谁,”西尔维奥不紧不慢,“你的杀意动摇了。我当时就在想:这是一个顾念旧情的人。这种人往往更值得信任。”
“我确实是一个顾念旧情的人,圣殿骑士。”阿洛特暗示性地把袖口向上挽了挽,“这也意味着我会对一切和他们有关的事情刨根问底,只要有一处疑点,我就会穷追不舍——希望你对此也有预料。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小加拉哈德,而在你让我满意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那就别离开,”西尔维奥说,“留下吧,刺客。”
阿洛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圣殿骑士表情坦然地补充,“这座城市需要你(们)。这个世界需要你(们)。我知道有些人会认为你们刺客太碍事,不守规矩,但我不属于他们。从我的角度来看,秩序与自由相辅相成,就像白天与黑夜,一旦其中一个过量,人们就会抑郁而死。”
西尔维奥又喝了一口香槟。他把空酒杯放回托盘,瞥了眼回到宴会厅的入口。
“所以当我说这是我们的城市时,刺客,”他递出一张卡片,“我指的是你和我。考虑一下吧,你会对我提出的交易感兴趣的。”
阿洛特沉默了一会儿,但没有太久。他接下了那张卡片,圣殿骑士对他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阿洛特在他身后翻了翻卡片,发现那是一张房卡。
“你没告诉我房间号。”他说。
“我这次可不会告诉你了,”小加拉哈德没有回头,“反正你总有办法知道的。不是吗?”
阿洛特确实有办法。当圣殿骑士午夜十二点回到他位于酒店顶层的套房时,他看到茶几上冰着的水果被吃了一半,刺客本人则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里,手里还拿着一瓶刚刚喝完的鲜牛奶。中央空调被调至宜人的温度,阿洛特的领带和外套全部堆在一边,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枚衣扣。
“嗨,”阿洛特大大方方地和他打招呼,“你让我等了很久。”
“没办法。”西尔维奥把大衣挂在门口。他卷起衣袖,走了过去,“不过你看起来很明白如何让等待的时间变得充实。”
“你把房卡给我后就该预料到现状,小加拉哈德,”阿洛特回答,“小心点,我会把你的所有秘密都翻出来。”
西尔维奥对此的反应是一个微笑。他从冰柜里拿了一瓶牛奶,坐到阿洛特身边,“我们说到哪里?”
“…那个交易。”阿洛特说。
“对。阿尔文当时做过同样的事情。”西尔维奥说,“你也一样,特里斯坦。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交易,你要做的部分就是继续清理这座城市里越界的黑邦,就像你和你的朋友本来就在做的那样。只是如果在杀其他人之前,你可以通知我一声,我会非常感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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