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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所有他爱着、也爱着他的人们。
阿洛特屏气凝神。他躲在狭窄的柜子后,注视着鹰眼视觉中被标红的身影。
“我每一次都会提议让这一切结束得快一点,”莱昂纳多在房间里闲逛着,寻找躲藏着的刺客,“但不知怎么的,从来没有人接受我的提议。他们都选择了那条更痛苦的道路——挣扎着,颤抖着,直到他们再也动弹不得。你知道吗,那时候他们反而想要选择更容易的死法。”
阿洛特知道莱昂纳多所说的那些人是谁。他尽力放缓呼吸,试图让自己不要被激怒,泄露行踪。他专注地盯着莱昂纳多的身影,在躲藏点腾挪转换。
“他们哀嚎着,哭叫着…你一定能想象出来那种场景,刺客,”莱昂纳多轻佻地说,“因为也常有人在你面前那样求饶,不是吗?”
躲在手术台下的阿洛特呼吸一滞。通过鹰眼视觉,他看到莱昂纳多正在转到他面前,而他已经无路可逃了;但与此同时,手术台下陈旧的斑斑血迹逐渐渗出金色的划痕。
是刺客留下的标记在熠熠闪光。
阿洛特伸出手。他摸到那里似乎被胶带贴着什么东西,而那个形状摸起来就像是…某个他熟悉无比的物件……
“但世上从来没有这种好事。”
莱昂纳多在他面前站住了。阿洛特能看到莱昂纳多的阴影正举起刀,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他的发现上。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莱昂纳多狠狠地砸下刀尖,锐器破坏了刺客的留言;阿洛特一把撕开胶带,快准狠地抓住落下的剑刃。
那把短刀触感粗糙,边缘却被打磨得那样锋利,立刻划伤了刺客的手心;但他紧紧握住了它——而当阿洛特迎面冲向莱昂纳多时,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同伴划出的留言。
“让他付出代价!”
·
“你难道不认为他们应该为此付出代价?”阿列克谢反问,“那些自称为刺客的混混和杀手,随心所欲地在我们建立的规则上杀人,把社会秩序搅得一团乱之后潇洒地离开——法律和道德管不了他们,但暴力可以。”
“我并不赞同他们所做的事情,”西尔维奥皱眉,“但没有人应该在我们创建的社会里遭到这样的对待。那实在太过分了。”
他们在加拉哈德总部顶层的办公室里。阿列克谢,一如既往地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露不耐地凝视着他的养弟,后者也一如既往地站在桌前,为某件事据理力争,眼里燃着信念的神采。
他们总是这样争执。先前退让的往往是阿列克谢,但那只是因为他们争执的话题无关紧要。但这一次,他们终于涉及了理念的争端。阿列克谢以全新的目光审视着西尔维奥,他父母领养的刺客后裔;他时刻不离身的红色十字架挂在锁骨上,显得格外嘲讽。
那是他们父母留下的遗物之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阿列克谢诘问,“但凡你知道你在为谁辩护,你都不应该在我面前开口——你应该为自己羞愧,西尔维奥!我不在乎什么样的苦难会被加诸到那些人身上,无论他们受到什么样的待遇,死去的人都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阿列克谢猛地站了起来。他很少这么做,但每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兄长的阴影重又覆盖住西尔维奥。小加拉哈德不说话了。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的兄长,略带哀伤;不太赞同,但又无法反驳。
沉默在这对兄弟之间漫延,仿佛冰层在他们之间凝起。
加拉哈德兄弟之间的“不和”在公司内部从来都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很少有人愚蠢到把这件事往外宣扬,因为他们的争执从来都只停留在言语上,每当西尔维奥想要做些什么,做哥哥的总会为他大开绿灯;而当阿列克谢有命令下达时,做弟弟的也会全力配合。当看到他们的行动与合作时,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感情不好。
他们自己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在忙碌的工作中,短暂的会面足以让他们确认彼此一切都好,尽管他们从不直言。
直到今天,那个从未出现的“不合”终于现形。
“…我知道他们收养你时在想什么,”阿列克谢恢复平静,“他们在期待和平。他们一度和刺客达成合作,而我也相信他们也曾经对你说过他们的愿望,在那里,有一个圣殿骑士和刺客通力合作的美好未来。
“你是刺客的后裔,他们是圣殿骑士。他们希望你能够结合这两者的优点,接受两者的教育,然后选择正确的道路。他们是那样相信那个理想的未来,以至于他们完全忽视了这几千年以来的血海深仇。不需要我再多说,你也应该明白,那种和平的未来已经在十年前他们身死时破裂了。”
西尔维奥仍然静静地凝视着他,以那种哀伤的神情。
“我希望你也不要再抱有那种幻想。”阿列克谢,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严酷地宣布,“别再让我听到你为刺客说话了。再让我听到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我们就再也不是兄弟。”
西尔维奥没有说话。阿列克谢也不再关注他的反应。门口有轻轻的敲门声,是他的助理在提醒接下来的日程。在离开之前,阿列克谢与西尔维奥擦肩而过,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想清楚你到底是谁。你一直以来都是谁。圣殿骑士,还是刺客?你只能选择一个身份。”
门在他身后开合。被留在原地的西尔维奥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在阿列克谢那把空荡荡的椅子背后,从落地窗望出去,整个芝加哥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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