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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巴瘦。这是汤秽对自己唯一的认知。
他觉得索宥桉这样的人一定见识过很多漂亮的身体,他这样的人在这位有钱的大画家眼里应该是不漂亮的甚至充满瑕疵的。
索宥桉要画他,就是想画这种平日里见不到的瑕疵和不美观吧。
汤秽很想叹气。
他不知道漂亮的身体是什么样的,但很确定自己不够好。
他倒没有因为自己不够漂亮的身体感到羞愧,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安和懊恼,这不安和懊恼也不是因为他的身体而是因为他自以为的笨拙。
索宥桉会选中他当模特,那一定是因为他身上有对方想要画下来的特质,尽管他不知道这特质是什么,但一定有。
可现在,他已经这样毫无保留地出现在对方面前,对方却迟迟没有拿起画笔。
汤秽觉得一定是因为他的表现力太差了。
“要俺干啥吗?”汤秽很想配合他,很想让他快点找到灵感,快点画完。
“不用。”索宥桉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你坐着就行。”
汤秽不自觉直起了背。
就这样坐了好半天,汤秽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想回头,可索宥桉却说:“别动。”
汤秽不敢动了,像是被点了穴,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索宥桉费劲地挪到汤秽身后,低头看着对方后背上的几道深深浅浅的疤。
“你以前总跟人打架?”
汤秽一下就明白了。
他反手想摸自己后背,却背索宥桉抓住了手。
索宥桉的手很暖和,那热乎乎的感觉好像很快就顺着手蔓延到了全身,汤秽不冷了。
“嗯。”汤秽说,“俺从小就跟俺们村的那些人干架。”
“为什么?”
“他们骂俺,俺就打。”
索宥桉笑了,但笑完又觉得苦涩。
“你能打过他们吗?”瘦得跟竹竿似的。
“有时候能,有时候打不过。”汤秽说,“他们人多,俺打不过了就跑。”
“你还挺聪明。”索宥桉放开他的手,稍微躬下身子,细细观察汤秽背上的疤。
那些疤大小深浅不一,也不都集中在背部,汤秽身上这样的小伤疤其实有很多。
但他背上的这些疤仿佛构成了一个充满了故事性的图案,索宥桉试图将它们重组,然后把这些故事串起来。
“可丑了吧?”
“好看。”
索宥桉的手指落在一处疤上,然后顺着汤秽的皮肤缓缓下滑,来到另一处上。
他的动作很轻,这让汤秽瞬间像是全身都过了电,酥酥麻麻的。
手指划过的地方好像起了火星子,汤秽人都被灼烧得疼了起来。
汤秽一动都不敢动,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大脑都开始缺氧了。
他张着嘴喘气,手指尖都开始发麻。
“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索宥桉扯过旁边搭着的羽绒服把眼前的人裹住。
“穿上衣服吧,别冻感冒了。”索宥桉说话时一点表情都没有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汤秽回头看他,发现这人竟然前所未有的木然。
像是灵魂去了别的地方一样。
汤秽没见过这样的索宥桉,小声问他:“完事了?”
可是你还一笔都没画呢。
“嗯。”索宥桉言简意赅地回应,“穿上衣服吧。”
他重新坐回画布前,画布还是空白的,但他眼前已经呈现出了那副精妙绝伦的作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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