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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魔甚至还戴着白手套!
缪伊抓虫的手得以空出,正要搭上另只手上的心脏,就又被捏住爪子。确实是被捏住,戴有纯白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捏着缪伊的指骨,强制性将掌心撑开。
紧接着,沾水的手帕一点点擦拭起来。指缝,指根,掌心,手背,一寸一寸,缓缓挪移,仿佛想要将虫子的痕迹全数清洗干净。那只装虫的瓶子则搁置在一旁矮架上。
也是这时候缪伊发觉,霍因早已将一只带滑轮的矮架推在门边,三层装满瓶瓶罐罐的各色液体,一大罐清水,以及大大小小各种钳子、棉球、白布。似乎早在自己敲门前,对方便准备好清洗用具。
缪伊被捏着手,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皱眉。明明被堵在门外,藏在披风下的小尾巴,却一翘一翘欢快甩动着。
霍因做事情总是十分细致,他比缪伊高上不少,此刻微低头,目光专注,脸颊旁便落下几簇碎发。柔和的棕长发,永远用洁白缎带束起,却又不老老实实扎紧,总零星掉落几根搭在脸侧耳边。
既认真又随性,就和霍因这只奇怪的恶魔一样。
缪伊盯着对方肩头的细长发带,突然问:“为什么只用白色的缎带?”
对于朋友间来说,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话题。对于这对奇怪的师生来说,这个问题显得很是突兀,甚至算得上逾越。
缪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也没想从霍因那里得到答案。但霍因竟然回答了,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聊着普通的话题。
“白色一旦变脏,很容易能看出来,也就能及时丢弃换新。”
“哦……”
缪伊望着自己被来回揉搓的爪子,觉得霍因说不准也想把这捏过虫子的玩意丢掉,而不是在这里麻烦地拿药水一遍遍清洗。
他早就怀疑,霍因这只恶魔有洁癖,各种意义上的洁癖,非常严重的洁癖。比如现在,他缪伊缪斯,作为魔王,竟然不可以直接进自己的书房,而是要被压着在门外洗爪子。
等一只爪子洗干净,缪伊自觉伸出另一只,打算将心脏放在一旁架子上,腾出来好给霍因揉搓。
霍因两根手指捏住他这只手腕,制止了放心脏的动作,低声说:“自己咬着。”
缪伊:……你再说一遍?
缪伊脸上震惊的表情太过明显,霍因于是解释道:“心脏对魔王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不可以随便放在其他地方。你这只刚涂了魔药的手,需要放置几分钟,也不能拿……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缪伊气笑了,刚才莫名其妙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他终于想起来,霍因霍兹这家伙就是个十足的控制狂。也就只会在别的恶魔面前摆出副惺惺作态好恶魔模样,在他面前可是面无表情使劲折腾。
他干脆将心脏往对方怀中一推,扬眉问:“难道您不能一只手帮我拿着,另一只手服侍我吗?”
“服侍”这个词,被念得很重。
赤红色的宝石险些掉落在地上,被霍因迅速接住。他看着缪伊笑得张扬而挑衅的样子,倒是没有显露不悦,只隔着白手套,将那颗温热的心脏轻捧。
“你所接触的是一只王虫卵,一只即将羽化的虫。它所残留的污染如果直接触碰到你的心脏,会对你产生严重的精神负担……对了,你还用嘴接触过那颗水晶球。”
这回,霍因眼神微动,目光落到缪伊唇间。
……
缪伊觉得霍因疯了,自己也疯了。不然他为什么会答应对方,乖乖地张开嘴,接受对方手指探入?
带着手套的的指头沾染魔药,在柔软的口腔内壁滑动。有时摩擦尖锐的犬齿,有时摁压舌尖,将药水涂抹均匀。
“不喜欢被我这样对待的话,以后就要改掉咬东西的坏习惯。”
缪伊感到口腔发酸,在对方正准备抽回时,他报复性地咬着那截指尖,用上力道叼住。
“……如果我用力抽出,你的牙齿就会脱落。缪伊缪斯,你的身体强度仅仅是魅魔级别,你要习惯于用魔法战斗,而不是遵循本性。”
又来了,属于霍因的管教。
缪伊没松口,甚至咬得更用力,银黑色眼睛自下而上直直撞入绿眸中,像是在无声赌气:有本事,你就抽出去啊?
但这份赌气甚至没能持续三秒,因为霍因在手中红宝石心脏上轻点了一下。很轻,轻得缪伊眼眶发酸,鼻尖发软。
牙齿松开了,甚至一时间无力咬合。
奇异的感觉,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触感,震颤全身。即使曾在诞生之初,千百次历经断肢之痛,缪伊也没觉得如此煎熬。不是痛楚,却更胜痛楚,令人难耐。
让人想要……轻哼出声。
“既然害怕这种感觉,就自己叼住。”霍因又开口了,这回将心脏放在了魔王嘴边,“不要让你的心脏落到别人手里,包括我。我知道你并不惧怕疼痛,但世界上有些感受,比疼痛更能令人崩溃。明白吗?”
缪伊没答话,抽了下鼻子就乖乖将心脏叼好。明明被霍因轻碰一下就产生强烈反馈的心脏,这会儿被他自己触碰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霍因这只恶魔在他面前总是游刃有余,总能让他心甘情愿接受安排。正因为如此,在他们刚认识的那几十年里,他才会这么讨厌对方。
待到霍因耐着性子将魔王剩下一只爪子也清理干净,被折腾许久的魔王终于可以踏入他自己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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