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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出来玩,便免不了消费一二,张月盈拿了两根冰糖葫芦,分了沈鸿影一根,小路子跟在后面默默付钱。鹧鸪和杜鹃已经溜了,春花和春叶头一次挑大梁,万分紧张地注意附近的风吹草动。
前面不远是个糖画小摊,张月盈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喜新厌旧,沈鸿影的手里又被塞了第二根糖葫芦,跟着张月盈凑到糖画摊前。
糖画摊的老板是个年轻姑娘,荆钗布衣,银红带挽起头,形容十分干练,见张月盈来,开腔揽客道:“这个姑娘可是要买糖画,两文钱便可转一次,转到哪个我便画哪个。”
糖画摊老板所指的圆盘与张月盈前世所见十分相似,均是中心一根木制指针,周边绘了各种糖画图案。
张月盈摇头:“转就不必转了,姑娘可接指定图案直接画的单子?”
糖画摊老板用手比了个四,道:“若要如此最少再加两文钱,要是图案复杂还得再加两文。”
“只要画得好就行。”张月盈不缺这点儿钱财。
“那便依客官的意思。”糖画摊老板用铜勺搅动着糖浆,“不知要画个什么图案?”
张月盈伸手将沈鸿影拉过来,道:“我要两个,一个像他,一个像我,给你双倍的价钱。”
糖画摊老板抬眸瞧了他们几眼,舀起一勺糖浆,金黄色的糖浆缓缓流淌,转眼间便绘出了两个小人。
张月盈拿到凝固好的糖画,糖画乃是一笔而成,细节粗糙只有大致轮廓,但隐约能够瞧出几分人物的神韵。她把她的那个递给沈鸿影,自己留下了沈鸿影那个。
她晃了晃糖画,看着沈鸿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声音里带着俏皮:“你可要瞧好了,看我一口咬掉你的头。”
沈鸿影闻言,眉梢轻挑,带着浅淡的笑意,嗓音有些戏谑:“哦?那你最好快些吃,赶在我前头。”
说完,顶着张月盈怔愣的目光,他低头一口咬掉了糖画的脑袋。
“你……”张月盈哼哼了两声,报复性地一口啃下糖画的头,咀嚼得蹦哒脆响。
两个小小的糖画很快便被吃完了,张月盈拉着沈鸿影的手又去了别的地方乱逛,看过了瓦子里的杂耍和一场女子相扑,二人漫步在汴河河畔。
汴河并未结冰,耳畔流水涛涛,快要走到上回画舫的位置,沈鸿影揽住张月盈的双肩,让她闭眼少顷。
“你让我闭我就闭啊?”张月盈嘴上如此说,仍合上了眼帘,睫毛一颤一颤。
“这是给你的礼物。”青年温和的声音响起。
张月盈睁开眼,一盏六角宫灯映入眼帘,六面灯罩上依次绘着车马错身、山寺长道、红绸剑舞、龙舟竞渡、迎亲拜堂、一船灯火的图案。
明亮的灯火照得她眼中眸光一颤,灯上所画竟是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你画的?”
这个问题刚一出口,张月盈就觉得自个儿很蠢,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沈鸿影“嗯”了一声。
“等等。”张月盈忽然现有哪里不对,“原来我去玉山书院的头一天撞到的那辆车是你的啊?”
第98章父母事冰山脸遇上小太阳,这可是标准……
看见第一幅画的时候,她就该想到了,明明她记得第一回见他在东山寺,而曾同她相撞的马车有且仅有那一辆。
“是。”沈鸿影认了,“那日我方从凉州回京,前往长青书院拜访老师。”
沈鸿影嘴里的老师乃长青书院山长徐崇箐,儋州人士,昔年爆了冷门,殿试之时入了一甲,得了榜眼之名,亲母去世丁忧后未再谋求起复,反而在长青书院做起了教书先生。沈鸿影幼时便拜在他门下,从前在京城时皆长居青书院。
张月盈想起成婚前打听的有关沈鸿影的消息,点点头道:“早闻徐山长文采斐然,门下教出的弟子无数,就比如京兆府的孟少尹、谏院的江拾遗、镇国公……”
逐一数了过去,沈鸿影都还不知道她竟对他的这些师兄弟们这般如数家珍,一口气就能讲出一大串。
他笑笑:“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张月盈嘴角得意地翘得老高:“之前舅舅家要从蜀中回京,写信来托祖母给两位表哥物色书院,着力打听过罢了。”
徐向南明岁春闱去了国子监,但及其弟如今却在长青书院读书。
“对了。”沈鸿影后知后觉想起什么,“那日你的撞伤有没有事?”
张月盈想了想:“手臂上的一点淤青而已,涂了药第二天就好了。”
流水潺潺,几叶乌篷小舟从汴河掠过,棹舟的船夫手执长篙咿咿呀呀唱起了小调。张月盈一手提灯,一手拉着沈鸿影的手轻晃,突然,趁人不备踮脚轻轻亲了下青年的唇角。
唇角尚残有余温,青年的眼帘唰地抬起,伸手去抓人却扑了个空。
张月盈笑着朝前跑去,水红氅衣飞扬,如一抹晚霞轻盈掠过,回头对他挑眉笑笑。
“姑娘!殿下!”
鹧鸪和杜鹃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及至张月盈跟前时,已是胸口剧烈起伏不定,气息凌乱。
“不是叫你们自去玩了吗?怎么过来了?”
刚缓了几息,杜鹃轻喘道:“姑……娘,伯府那边出事了。”
张月盈眸色一沉,顿时生出几分不安,能让鹧鸪和杜鹃如此慌忙来报,只可能与祖母楚太夫人有关。
“祖母出了何事?”
“不知。”
“什么?”
杜鹃的话里语焉不详,张月盈握住灯柄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微微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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