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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长公主觉得,以弟弟、弟媳的样貌气质,若是被人错认,各收到一堆礼物,那可就有的笑了。
李秉真从善如流地应下,在附近落座。
主座旁边视野好,也是此时,清蕴才看见王宗赫也在场中,且座次和李审言极近。
他作为今年的新科状元,自是备受瞩目,相貌有种极为端正的俊美,稳重自持,是长辈们一看就会很满意的郎君人选。李审言虽然同样样貌出色,但他举止过于随性,看起来颇有种玩世不恭的浪荡子模样,兼之他传出的事迹也让众人的看法褒贬不一,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明显比王宗赫少许多。
清蕴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觉得还挺有趣。
云阳长公主很贴心,没有让众人吃冷菜,菜肴大都是一道道上,且大都与荷花有关,美景美食同赏,既有口福,也不失风雅。
席间有各式活动,观舞过后,便是宾客们对诗、行令、作画、填文,热闹不止。王宗赫似乎不欲出风头,全程表现中规中矩,倒是有些人似乎故意针对李审言,几度提起他,都被他轻松化解。
清蕴不曾参与其中,但看得很尽兴。以往在王家,她基本是随大舅母郑氏和表姐赴宴。
郑氏不喜欢她出风头,她就很少参加这类宴会,大都是平淡地吃吃喝喝就归家。
宴至一半,她和李秉真打过招呼,带着白芷去更衣。
女客更衣处置于湖畔,解决所需后,还可在周围漫步赏景。正好坐得久了,清蕴就走慢些。
到岔路口时,前方传来一阵声音,靠近了,才听出是道男声,在大牢骚。
“什么李校尉,不过是个媚上的佞幸,竟也敢作出那副傲气模样,对人爱答不理,真是小人得志!”
原来是被李审言下了面子的人,大约是找他说话,却被敷衍了事。
清蕴听到此人身旁另一道声音在连连附和,两人三言两语间,简直把李审言说成在皇帝面前摇尾乞怜的小狗。
从几句话中,就能知道这两人成色,不过是自己不得志,就嫉妒成狂。对于他们的话语,她不以为然。
世上谁不想得到权势,李审言能够以这样的方式亲近天子,那是他的本事。以他的处境,能够想到这种出路已经算不易。如果旁人有他的机会,能够凭此得到皇帝欢心,恐怕会比他更加谄媚。
“不急,稍后我去找他敬酒,然后再……”二人开始近身耳语,隔着花木,清蕴听不清内容。
但他们的谋算还未完成,便伴随着“哎哟”两声结束。
收回脚,李审言叉手拢袖,“两位大人怎么如此不当心,摔进了池子里,莫不是喝醉了?”
那两人面如土色,哪能不知背后算计都被正主听在耳中,顾不得身在水中,出声赔罪。
李审言扯了下唇,竟没再说什么,抬脚径直掠过了两人。此举让他们心中惴惴,疑心对方已想出报复自己的方式。
这厢,冷不丁对上越过来的李审言,清蕴心中惊了下,面色如常,对他点头示意。
李审言同样没说话,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她几息,再迈步而去。
第41章别庄夜雨
清蕴目送李审言离去,他那捉摸不定的目光让她有些疑惑,但并未多想,继续沿着湖畔小径往回走。
转过月季丛,快到宴中时,白芷忽然道:“是三公子。”
抬头望去,王宗赫面前站着一位端庄妇人,正含笑与他交谈,其后作未出阁妆扮的少女有几分眼熟。
少女百无聊赖地游走视线,忽然看到清蕴主仆,目光相接时,两人心中都泛起涟漪。
是之前在珠宝阁遇见的柳晚。
当时柳晚与身侧青年举止亲昵,清蕴以为二人已经有婚约,但看这情形,柳家长辈似乎有意撮合她和三哥。
柳阁老势大,想和他家结姻的人不知凡几,能够主动找上王宗赫,要么是十分看重他,要么是看中了外祖父王贞。
清蕴几乎立刻想起那枚信的内容,不由想,外祖父究竟是何时起与柳阁老有联系的?
官场上的事,有时候确实令人难以捉摸。
随着柳晚动作,王宗赫和妇人也看了过来,前者动作一滞,与妇人说了句什么,朝清蕴走来。
他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站定几息才道:“怎么不见世子?”
“他在席中,我出来走走,马上就回了。”
“嗯。”王宗赫微顿,“我奉令来参宴。”
清蕴微微一笑,并未对“奉令”二字多做追问,也不欲打搅他们几人谈话,简单对话后,很快就回到坐席。
袖间沾了几片细小绿叶,李秉真为她拂去,推来食盘,“这道炸荷花不错,香甜而不失清新。”
炸荷花是济南府的特色甜食,清蕴略有了解,大致是由面粉、白荷混合油炸而成,撒上糖粉,简单而不失风味。茶楼那边就引进了这道点心,很受欢迎。
她略微品尝几口,再看了会儿旁人对诗,就感觉回到席间的柳晚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欲言又止。
果然,没过多久,柳晚便找了个借口,请她到一旁说话。
“陆夫人,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柳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内容虽是恳求,语气倒和那日珠宝阁相差不大。
看得出,她是个很傲气的女子。
余光从她腰间的虎形玉佩掠过,清蕴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柳姑娘请说。”
“那日在珠宝阁的事,还请你和世子不要对外人说道。”
本来撞见就撞见了,柳晚不信这两人能闲得去柳家告密。但刚才的偶遇让她忽然意识到,这位世子夫人和状元郎是表兄妹,且在王家相处近十年,感情可能比同胞兄妹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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