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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觉得炕太硬了,得垫两床,然后盖一个。
还得要床单,以及被套。
现在的棉花还挺沉的,也是硬的那种,一点都不松软。
盖的棉花,她想要好点的。
可是售货员有好的不给拿,还是拿带着黑丝的棉花给她,她再好脾气也不乐意了。
“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我要那一床棉被,干嘛非得给我这个?”
售货员皱眉,没好气地问道,“不都一样吗?你事儿真多!”
陈可秀把东西都放在柜台上,耐心地和她掰扯,“既然你觉得都一样,劳烦同志把这两床也换成白一点的,谢谢了。”
售货员冷笑一声,“找茬来了是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说换就换?我们都给你服务得了,不用管大家群众了。你要就要,不要我全部放回去。”
整个镇上,就一家供销社,现在大雪,县里的车也不通了,不在这里买,准备冻死去?
陈可秀几乎都气笑了,原来不是男人脾气大,这女的脾气也挺大。
换言之,这是有点小权利的,脾气都挺大呗。
她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说道,“我有钱,也有票。购买什么,都是符合标准的。你要是不卖给我,我就找你们主任投诉去。因为你们把着物资,搞资本主义特权。”
不管这话对不对,她大帽子一个劲的往售货员头上扣了再说。
售货员也不心虚,嗤笑了一声,“咋的,下雪天的。物资过不来,这里的棉被卖完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陈可秀捏了捏拳,就怕控制不住给她一巴掌。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长成的。
明明有新的,就是不卖,非要把新的变成旧的,甚至有点受潮黑,才愿意卖。
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损人不利己。
她站在原地,“你非要这样?那就别怪我给县里或者市里写信投诉了。”
现在关于写信投诉的事,是专门有人处理的,只是不到那份上,谁也不会真的这么做。
售货员把白眼翻上了天,“没完没了了?要写就去,你知道县长的投诉信箱门往哪里开吗?”
她说着就开始上手,推搡着陈可秀,“不买就滚一边去,别耽误后面的人买,烦人精。”
因为吵架了,带着气,她手上的力道很大,推得陈可秀一个踉跄。
陈可秀稳住身体,冷冷地盯着她,一个售货员,横到这份上,刷新了她的三观,却又无能为力。
“干嘛?想打架?”售货员把刚拿起的织针和毛线往柜台上一摔,板着脸喝道,“我给你一次机会,要买就拿走。不然,信不信你在这供销社,买不到任何东西。”
“怎么回事?”林少同走了过来,看向陈可秀的目光灼灼,他猜得没错,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
虽然裹着灰蓝色的棉服,脸上白白净净的,还带着几分书卷气,像电影里的大学生。
他突然觉得可惜,她男人能有现在的地位,怕是三十大几了,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陈可秀不太喜欢他的目光,皱眉偏了偏头,“你们供销社的员工也太蛮横了,扬言让我买不到任何东西。供销社不是国家的吗?什么时候成了她的?”
林少同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卖棉花的售货员,“你说的?”
售货员一改刚刚的态度,推卸责任,“我没说,是她一直找事。不要这个不要那个,耽误工作。”
陈可秀也没争论,只是问道,“那你现在能把新的棉被给我吗?”
她语气平静,完全没有想计较的意思。
林少同不免高看了几分,和他是老同学,也知道他在这个供销社权限很高,却没有靠他撑腰的意思,一点也不市侩。
他更加觉得可惜了。
斥责了售货员几句,“看看人家多大气。咱们就是给群众服务的,这都能吵起来。还不赶紧给人拿东西。”
售货员横了陈可秀一眼,嘴皮子翻了翻,嘟囔了一句,“靠脸勾引男人的骚货。”
声音很小,陈可秀听不真切,可她的嘴型和脸色都能看得出来,她刚刚在骂人。
知道她骂人,陈可秀也不能抓着她的头质问,只说道,“我想买的是新的,三床被子,都要新的!”
售货员本来就有气,闻言被子也不拿了,怒气腾腾地转过头来,“别狗仗人势,得寸进尺。”
“哦,狗都会说成语了。”陈可秀不等她骂街,就看向林少同,“我出钱,也有票,不买旧的黑的,不违背公序良俗吧?不违反规定吧?是我作为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吧?”
林少同听她吵起来了,都还是秀气有礼的,完全不像当初的鼻涕虫,忍不住笑起来。
他扶了扶眼镜,点点头,“是的。我会整顿整顿不良风气,棉花都放到黑了,给群众带来很多麻烦。”
售货员很不服气,“大家都是这么买的,你不要,他不要,谁也不要,那这棉花扔掉吗?这是浪费国家的资源!林副主任,你说话要考虑清楚。”
“你是说,上面分过来的棉花,本来就是黑的吗?据我所知,不是这样子的,那我可要好好问主任了。”
林少同正愁没机会捅咕主任一下子,好在这里站稳脚跟,棉花这事,是现成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售货员瞬间没话说了,都是在供销社工作的,谁还不知道呢。
每年都会剩一些,黑了以后,申请损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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