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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神明强烈的威压猛然爆发开来,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黑紫雾气,黑袍少女依旧毫无反应,甚至垂下了头,彻底避开了恚的目光。
恚忍无可忍,随着城堡中的模糊人影重重一挥手,无数的黑紫雾气也彻底向河面上的那几艘小船扑了过去。
包裹着小船的绿光骤然大亮,与此同时,也有一道混杂着各种颜色的屏障亮了起来,共同抵挡在了黑紫雾气的前面。
跟绿光的纯粹不同,那道各色屏障乍一看颜色非常的混杂,就仿佛是用无数人的力量凝结而成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开始有人从船舱内走了出来,与黑袍少女一同站在了船舷上。
她们的手中举着各种各样的道具或是武器,各种颜色的光芒自她们身上爆发开来,共同汇入到了那一道屏障中。
而不停翻滚着气泡的暗黑河水中也有越来越多的头颅探了出来。
有熟悉的脸,但也有很多不熟悉的脸,她们都游在河水中,身后是一条布满鳞片的长尾。
她们是化为了人鱼的原型,但是却并不像传说中的人鱼那么梦幻精致,反而鳞片锋利冰冷,上面闪动着寒光,充盈着无尽的力量。
恚气笑了,怒道:“零,你以为你召集来这么多人手,就可以阻挡得了吾吗?”
“不过是一群蝼蚁。”恚语气轻慢,道,“再多的蚂蚁也摆脱不了蚂蚁的命运,你们永远达不到我们的境界。”
黑袍少女依旧没有说话,甚至也没去看祂。随着她的挥手,绿色光球也融入到了屏障中,共同抵御着一波又一波的黑紫雾气。
屏障在黑紫雾气的冲击下崩溃消散,又很快被源源不断的力量填充。
而在这样反反复复的过程中,几艘小船被数条人鱼推着前行,和国都之间的距离被拉得越来越远。
距离变远,恚与这些黑紫雾气之间的链接也会变淡。
远在城堡中的模糊人影不由自主地朝外走了一步,短暂的犹豫后,祂彻底走下了神台。
现在,把那几块丹赤重新拿回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剩下的这块丹赤……
恚的目光落在了神像下方的红色石头上,却并没有将它一同带走。
祂的神格如今空缺了太多,只容纳这一块丹赤反而不适合。而且……为了吸收更多的怨气,这块丹赤已经在体外待了太久了,融合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只一个眨眼,模糊人形就彻底消失在了城堡中,徒留下一句阴冷的话:
“零,希望你的骨头可以和丹赤一样硬,多坚持一段时间。”
直面神明,没有人可以撑过几分钟。
恚有信心在十分钟内赶回来。
……
一切都按照计划设定的那样发展,闻松月收敛了自身的全部气息,静静地隐蔽在城堡的阴影中,就仿佛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杂草。
过路的侍卫对她视若无睹,甚至还勾肩搭背地谈笑着今日的祭祀典礼,期待着能在典礼过后拥有一条或是几条新的人鱼。
“那些贵人们肯定都有内定的人鱼的……”侍卫嘿嘿一笑,道,“我所求不多,让我把家里那条人鱼换了就行了,真的用腻了。”
另一个侍卫也跟着附和道:“我也想换人鱼。要我说,就应该彻底把那片海域控制起来,想什么时候要人鱼就能什么时候要人鱼。”
话语随着脚步声远去,闻松月垂下眼眸,遮住了眸中的冰冷。
不急,很快这一切,包括这些人都会彻底消失在这里。
她在等待一个时刻,一个邪神离开这座城堡的时刻。
当铺天盖地的黑紫雾气自城堡中蔓延开来,如蝗虫过境般朝着远方冲去的时候,闻松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她绷紧身躯,无数的绿色光球自她的掌心中冒出,尽数钻进了另一只手握着的镜子中。
而那面造型古朴的铜镜中倒映出的是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
此时此刻那张脸的主人,一头乌黑长发被风吹拂着向身后飘去,而她的背后,则是一片仿佛浓墨般暗沉的河水。
镜灵伪装成了她的样子,跟着姜烟她们离开了国都,进而吸引恚前去。
闻松月屏息凝神,一边往镜子中源源不断地传输着绿色光球去维护屏障,一边等待着……那个最为关键的时刻。
终于,她看到了恚从城堡中飞出,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姜烟她们离去的方向。
下一刻,闻松月瞬间调动起的全身力量,她冲进了城堡深处,按着早已在脑海中不知走过多少遍的道路在城堡中穿行,然后——
她握住了最后一块丹赤。
暗红色的石头在闻松月的手下仿佛具有生命般缓缓跳动着。
而闻松月也清晰地自它如脉搏般的跳动中感受到了那股磅礴汹涌的力量——甚至可以抵得上她先前拿到的五块丹赤。
只能说,这场副本不愧是恚的大本营,这块丹赤放在这里不知成年累月吸收了多少怨气,又凝结了多少不属于恚的力量。
而这些力量共同聚集在一起,形成了这块丹赤。
握住丹赤的瞬间,闻松月知道,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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