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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的本意是想说反正是熟人开铺子,要是用得着堆货的库房的,便先照顾照顾自己的生意。没想到张大宝却问他,能不能把库房给改成做吃食的店。
房东直接蒙圈了,做吃食?那片地儿外头不远正好是顾杜两家进出货的浅水码头,一整天能看见的人影儿也都是那些扛大包卸货的,除了这群臭烘烘的穷鬼,鬼影都难见着一个,东西做了给谁吃?
但地方就这么一直空着也不像样,原先租给布行的时候,一年下来也有七八两银子进账,这一空就是一年半,算算损失,房东便心疼地跟刀割似的。虽然他之前把原本是一整间的铺子隔成两个分别租给两户,一转手一年便是多了六两银子入账,但在计较得失的时候,生意人下意识地就将新得的利润视作理所当然,亏空了的视作心头剜肉,一分一厘都滴着血。
当下便把心一横,张大宝说什么,他便应什么,管他要把库房改成什么样,只要不让地儿白白空着,就算张大宝改主意了要在那儿开澡堂,他都没意见。
房东害怕张大宝不愿意,自己就先把租金压低了,将近三百来平方米大的库房,一年只要张大宝六两银子。
面对这样低的租金,张大宝到底还是心动了。
在估量了大半个月,外甥外甥女都已经搬进了新家之后,他也实在是找不着别的铺子,两相权衡之下,张大宝这才上门来和李妍年吐露了这个消息。
李妍年静静听完,问道:“舅舅,你既然看着可以,那下午咱们就一起到镇上去看看。那房东你可认识?信得过不?咱们要是决定了租他的房子,到时候写地契可一定要写好了,房子随咱们改,过后不得来纠缠,最好能一次性签长一些,免得以后生意火红了,他又眼红,要来涨租金。”
张大宝听得心里直苦笑,那样的地方,还三文钱给人吃到饱,生意再好也红火不到哪里去,只怕还是亏的多,心里倒是不愿签长契,最好是一年的短契,最长也不要超过三年。
李妍年一看他脸色就知道张大宝对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是十分没有信心,人的观念也不是一下子说改就能改过来的,她也没多费口舌,在家匆匆吃过午饭,留了毛豆在家里看着赵旭,自己和黑豆跟着张大宝一起去了镇上看铺子。
房东正心心念念地等着张大宝的好消息呢,听说要带家里人一块儿来看看地方,还有什么好说的,兴冲冲地取了钥匙,便带了人上码头这边来。
他心里一直有种感觉,压在手里压了一年半的库房是时候要租出去了,也算是他有心,两天前特地叫上了自家婆娘,又是扫又是擦的,把一屋子空置久了积攒的灰尘都给弄干净了,开门通了半天风,好不容易散了一屋子的霉味。这不,人就真的上门来瞧了。
李妍年在看到这间库房的第一眼,心里便定了主意,就是这里了。地方大,租金也合适,就算以后饭铺子不开了,改一改,也能弄个鸡毛铺出来,一文钱一晚上也总会有穷人愿意睡的。
她朝黑豆使了个眼色,又朝张大宝点了点头。
外甥女都拍板定了主意了,张大宝也没别的法子,当下同房东说道:“这铺子我们是要做吃食生意的,到时候屋里肯定少不了要再砌几个灶台,临街的这一面墙到时候也得全拆了,这些我之前都跟你提过。老方啊,你说个准话,一年六两银子租金,前面的条件也都得写进租契里,你要是愿意,咱们今天就去找中人办手续,写文书,按手印。”
房东心里早高兴的不行,面上还是没露出情绪来,搓手道:“这个自然,前头都说好的,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嘛。”
他自以为幽默地笑了两声,见张大宝脸上没什么笑模样,心里便是一咯噔,突然福临心至。
“不过有件事情,张老弟,我也不得不提提。你也别管我多心啊,这地方你要是做库房存东西,我是二话没有。但是做吃食,你也看见这附近是什么模样了,你高人自有手段,我老方参不透你的天书,你愿意租,我也便愿意让了。但是你这么一折腾,万一到时候一两年就甩手不做了,这铺子折腾还给我,我又得砌墙又得刷白墙粉的,也是费工夫不是?而且我这屋子租给你,你也是知道的,真没赚你们多少钱,原来租多少你也是知道的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大宝要是还听不出来那真是揣着明白充糊涂了。他只好接过话头:“我明白的,你有你的难处,这租契你看是想签多久?”
房东一听这话味道不对,这姓张的摆明了也是心里没底嘛,那可不是瞎胡闹?于是他心下一横,张嘴就说了十年。
“十年?!”张大宝又惊又讶,嘴巴张得大大的,这表情落到姓方的眼里,更是落实了之前的猜测。
这下可正中李妍年下怀,当即笑道:“舅舅,十年便十年吧,咱们做的是长久生意,房东大伯也爽快利落,正好呢。”
房东打蛇随棍上,乐呵呵道:“小丫头说得对,张老弟,你这长久生意,还是签长久一点好,免得我中途涨房租不是?”
张大宝心下暗恨,就这破地你还想着涨房租,做梦!
但不管他怎么不乐意,这租契还是在中人的见证下写成了,李妍年当场付清了头三年的房钱,两家约定三年后房东每年来收一次租,姓方的还特意强调了一句,期间不管张大宝的生意能不能做下去,这每年的房租还是一定要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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