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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远自然也不例外。
他已经从他大哥顾明德那里打听过,这个月宣纸书肆里要一万一千六百张,李家也是眼睛都不带眨的把货都给供上了。招财和进宝这些天可都留神看着李家的动静,李家兄妹两个不是忙着新店开张的事情,就是窝在李家村里不动弹,从没见他们去哪里要过货,更没见过有哪家的车队进过李家村。
供给书肆的纸,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而且,她的饭铺马上就要开张了,他也没听说李家问哪个米行要过米。
这李家兄妹身上,实在是有太多的谜团。
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李红豆身上,有太多的谜团……听说,今天便是他们饭铺开张的第一天,顾明远忍不住好奇,没有进过米,到时候他们怎么空手做出白米饭来?
原本以为李家饭铺大米的货源就已经足够让他惊奇,但顾明远还是放心得太快,到中午时候,招财和进宝飞奔回报来的消息,才真正让他大吃一惊。
“什么?一文钱吃到饱?”顾明远失态地忽地一下惊坐起身,“她疯了?这个价钱怎么可能做得出来?不得亏死?”
招财和进宝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末了还是招财站出来说道:“回三少爷,这个小的们就不清楚了。就是中午看他们端了蒸笼出来,吆喝的口号就是一文钱吃到饱。”
进宝补充说道:“不过只是今明两天。等大后天店里米饭的价钱就回到三文钱的定价,不过还是吃到饱,不能外带,只能堂食。”
“外带?堂食?”顾明远咀嚼着这两个听来十分陌生的字眼,出神道。
招财连忙解释:“不准外带,只能堂食说的是吃饭的只能坐在店里吃,吃饱了算完,不能再另外打饭带走。三少爷,您说这种卖法,李家怎么可能亏得起啊?那些干力气活的,可个个都是无底的饭桶,光吃饭也能吃个三两斤的主儿啊。”
进宝也咂嘴:“小的也想不通,哪有做生意的这样上杆子的送钱给人,做亏本生意还做得这么高兴的?”
顾明远实在想不通李家饭铺能如此低价的原因,揪住几个点追问道:“他们店里这会儿人多么?卖的米饭是什么样的,有没有掺了沙粒,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招财看一眼进宝,吞了口口水才小心翼翼地回道:“看热闹的人多,开始那些苦力还不肯信,怕进去了吃了饭出来又要加钱,但架不住李家的小姑娘实在能说,店里的价钱也着实便宜,后头要吃饭的险些把门都给挤破了。不瞒三少爷,您让我们两个去打探消息,我们想着怕您也要问起这店里卖的米饭如何,所以斗胆,也在李家的饭铺里花了钱,尝过一晚白饭……”
顾明远没追究他们两个身为顾家饭庄的人,到别家饭铺消费这一条,只淡声问道:“有多少成大米?”
这是笃定了李家饭铺白饭卖得便宜,全是占着东西次的意思了。
招财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小心斟酌着回话道:“十成十的白米饭,没一颗陈的,也没一粒杂的……”
这下子顾明远是真的惊呆了:“怎么可能?”
进宝说道:“三少爷,是真的。小的们句句属实,没一句欺哄您的。那李家饭铺里卖的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白米饭,论品相味道,小的估摸着跟咱们米行里中上等的大米不相上下……”
招财还道他是不信,出馊主意道:“三少爷,您若是不信,要不明天小的再去他们店里,偷偷藏一坨米饭来让您看看?”
顾明远瞪了他一眼:“我自己去不成么?还得做贼?”
招财有些小委屈,小的这还不是担心那些苦力冲撞着少爷么,简直是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行了,你们两个都先下去吧,这事儿我再瞧瞧情况,有什么吩咐再唤你们就是。”
招财和进宝两个应了声,干脆地转身出去了,留顾明远一个人在书房里苦思不解,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过了他们开业的头三天,无论如何也要抽空去李家饭铺上看一眼。或者,李家兄妹打的是这样先好后次的算盘也不一定呢。
且说码头这边,李妍年、黑豆、张大宝,还有扭捏了几日,最后终于点头同意来李家铺子上帮工的张婶,一共四个人,四月初八这天中午,却整整蒸了两百多斤的大米,累得腰险些都要断了。
原因无他,来店里吃饭的人实在太多了。
开始还只是齐老三那帮人看热闹,被李妍年拱着赌气进店吃饭。到后头围观的众人见他们几个扒饭扒得碗朝天筷子齐飞一脸满足的样子,也心动得不行,嘴里嚷着“不就是一文钱嘛爷也吃得起”,朝收钱的李妍年扔了铜钱,便急冲冲地拿了碗就往盛饭的木桶那里涌。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很快,吃饭大军越来越壮大,到后来,连相隔了三四条街的住户都闻讯而来。一文钱上好的白米饭无限吃到饱,这样的诱惑对于手上只有几个闲钱,大件也买不起的小老百姓来说,却是个触手能及的小奢侈。前头吃饭的战斗力惊人,一直没有放下碗筷,后头挤来的人又来,两下冲击下,蒸饭的米倒是还有,李妍年问系统买的那点餐具却是不够用了。
虽说李妍年完全可以再问系统现买些碗筷,但她看着店里挤挤囔囔,已经完全没有落脚之地的拥挤现状,当机立断地朝后来的几位客人满是歉意地说道:“几位叔叔伯伯,不好意思,小店今天新开张没有经验,店里准备的碗筷已经不够用了,你们也能看得到,里头第一批吃饭的都还没出来,这碗只怕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空的。小店明天中午也还是这个价格,几位叔叔伯伯不如等明天再来?实在是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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