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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疏鸿道:“那我送给你好了。”
棠溪珣半张开了嘴。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大招还没放,大鱼就这么痛快到手了,呆了呆,才说:
“太子哥哥不让我随便要别人的东西,我毕竟还是小孩,要听大人的话……”
管疏鸿道:“我也是大人啊,你不是也叫我哥哥吗?你也得听我的,是不是?”
棠溪珣想了想,点点头。
管疏鸿抬起自己的胳膊,递给他,满眼期待地说:“来,你抓着我的袖子,叫一声‘哥哥’,我再把鱼给你,咱们就是交换了。”
棠溪珣眼珠子转了转:“那其实是你想让我叫你哥哥,才拿鱼换的,不是我朝你要东西。”
管疏鸿看他那聪明的小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捏了下棠溪珣的脸,说:“对,是我求你的!来,叫一声吧?”
片刻之后,那两只小手终于也抓在他的袖子上。
棠溪珣甜甜地说:“哥哥。”
他凑过来亲了管疏鸿一下,笑得弯起了眼睛:“我最喜欢鸿哥哥了!”
——当时那张小脸和眼前棠溪珣的面容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管疏鸿因而不由一笑,伸出手来,捏了下他的脸。
棠溪珣有点疑惑地瞧瞧他,又打开了他的手,说道:“哎,问你话呢?一劲盯着人看什么!”
管疏鸿回神,这才想起棠溪珣刚在问他没去见皇帝的事,谁知他走了神,倒是想起了那样一段儿时旧事。
“我顾不上那么多。”
管疏鸿道:“看到你家下人来到我府上,说你进宫许久没出来,我就觉得心慌……要是没什么事,他就不会来这一趟,我耽误不起一点的时间……”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逐渐转低,心中那点小小的喜悦沉了下去。
想起进入大殿那一刹那看到的场景,说是心胆俱裂毫不夸张,他恐怕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本来就满心都是后怕,再记起棠溪珣小时候天真的模样,更加多添了心疼。
他低低地说:“皇上那边你放心,我会去交代的,什么都没有这次我赶上了重要……得你以身相托,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要是遇事还不能及时护住你,那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管疏鸿的话沉甸甸的,恍惚带着如同一颗真心的分量,目光中有不可抑制的灼热与执狂。
棠溪珣猝然侧开了脸,从管疏鸿的注视中把自己拔出来。
警惕这个人,他想,这不对,这只是他惯用的伎俩。
如果重活一世还要上这种当,那就太可笑了。
可……确实,如果今天管疏鸿没有及时赶来,只要再晚一点,棠溪珣就会选择另一种方式解决这件事。
——当他任由贺涛抓住的那一瞬间,其实是带着些自毁和惩戒自己的心情的。
他想证明他没有真心,他想证明谁都一样,他想证明一切只是利用。
可管疏鸿偏偏到了。
他来得那么快,不曾抱怨一句麻烦,一进门丝毫没有犹豫,当时就让贺涛命丧剑下。
棠溪珣挑剔不出他的半点虚伪。
今天这场局,只有棠溪珣自己知道,并非管疏鸿救了他,而是管疏鸿的行为,让他最终选择了这个人。
但这,恰恰才是棠溪珣不愿意承认的。
他感到有什么事情在逐渐改变。
袒露的身体,熟稔的气息,明了的心意,以及,不断靠近的距离……可一切本该只是任务。
静默中,周围的风盘旋着从两人间吹过,几片树叶在空中翻卷,恍惚间,棠溪珣也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那轻飘飘的叶子,身不由己地被狂风卷入旋涡。
他回手轻轻压住胸口,仿佛要压制住自己凌乱的心跳。
见棠溪珣只是不语,还将手压在胸口上,让管疏鸿一下有些害怕了。
他连忙上前,将人扶在怀里,问道:“怎么?不舒服了吗?累着了还是吓着了?我送你回家!剩下的我来处理。”
“没事,随便按按,我一点都没有不舒服。”
棠溪珣却拉住了管疏鸿,说:“今天的事没办完,现在还不能回去。”
管疏鸿一怔。
棠溪珣看着他笑了笑,温润如脉脉春水,眸底神情却复杂难辨:“走吧,我们去见皇上——你一会听我的就行。”
*
今日的皇宫注定会十分热闹。
入宫的不光有管疏鸿、棠溪珣、贺涛以及晋王等人,还有靖阳郡主和棠溪柏。
这对夫妻倒不是一起过来的,棠溪柏入宫面圣,要说的也是关于礼部迎接晋国使臣之事,靖阳郡主则是入宫来探望皇后的。
此时坐在皇后宫中喝茶的她,尚且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也在这里,正与皇后说着陶琛被赶出了尚书府的事。
“没想到他看着是个老实人,竟有这般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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