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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经义尴尬地笑了笑:“陛下也是关切,不知王爷是否探得了关于虞庆瑶的什么讯息?”
褚廷秀停下脚步,这时他们已走到宫墙下,两头尽是长长道路,暂时没有旁人走过,只有身影在浅淡的阳光下模糊不清。
穆老说的那些话在褚廷秀心中纷乱闪过,可出于很难解释的缘由,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很平静地道:“暂时还未有什么进展。”
曹经义的圆脸上浮现了一丝遗憾,但很快又温和微笑起来。
“奴婢知道了,回去后一定劝慰陛下耐心等待。相信到太后娘娘寿辰之际,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好。”褚廷秀略一扬眉,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曹经义躬身告辞,沿着宫墙慢慢走向远处宫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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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叶细细,浮萍点点,凝和宫后的莲池边,褚云羲见到曹经义到来也没觉意外。
“是去宝慈宫那边了吗?”
近日来,他时常会叫曹经义去宝慈宫走动,却并不让太后知晓。曹经义点头道:“皇后与几位妃子也去探望太后,奴婢便只在门外问问内侍,没待多久就回来了。太后近日来还是久卧,不太愿意与人交谈,倒是前几天与进宫拜见的淮南王聊了许久。”
“皇叔?”褚云羲沉吟了一下,道,“可知他与嬢嬢说些什么?”
“这也不知了。”曹经义也为难,“据说都是些陈年往事,应该无非就是回忆先帝在世时候的琐事吧。”他又赞叹道,“不过还是淮南王口才好,又善于博人欢喜,太后与他说了一阵话,之后便精神好了不少。”
褚云羲想了想,道:“那皇叔在京中的闲暇时候都做些什么?”
曹经义似乎不明白褚云羲问此的用意,挠了挠帽檐,“无非就是邀一些故交大臣、宗室子弟们宴饮畅游,还有就是也为太后寿辰做些准备,其他的也没什么啊!陛下为什么会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知道皇叔不耐寂寞,没想到他对嬢嬢寿辰之事倒也放在心上。”褚云羲说着,便站起身来。曹经义上前搀扶,笑了笑道:“毕竟都想借着这件事显现风头,申王与信王也都在各自筹划呢。要不是陛下先前与太后有了矛盾,只怕现在才是最认真上心的一个。”
褚云羲慢慢走了几步,眉间却始终微蹙。凉风拂过,绿柳纷摇,他出神地望了一会儿,忽道:“替我将程薰找来,我有事要叫他做。”
第82章晋|江独家发表
第八十二章忧患不绝已相催
北辽成帝想要得到宿放春的消息一经公开,朝中大臣皆震惊不已。近百年来两国交战各有胜负,可即便是大明最艰难之时,也从未有君王会以皇女换取短暂和平。
一如建昌帝事先所料,大臣们在崇政殿上各执己见,剑拔弩张。许多臣子的第一反应都是竭力反对,宿放春乃是建昌帝最为疼爱的女儿,如此答应北辽要求显然是屈服于对方的威胁,有辱圣朝威严。然而也有人力陈拒绝要求所带来的直接危机,言辞之中大有阴云压顶之势。
这种言论一出,有些大臣产生了畏惧,不敢再轻易开口,为的是怕惹祸上身。可也有一些则义愤填膺,指责持此意见之辈乃是贪生怕死,为保一时安宁而情愿舍弃尊严,实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双方越辩越凶,朝堂上唯有两人依旧云淡风轻。
褚廷秀是似乎早有打算,并不参与辩驳大军。淮南王也居于群臣前位,可任由旁边众人争论得热火朝天,他却始终神色淡然,好似已经超脱于这些凡俗之事。
过了好一阵,褚廷秀见众臣抗辩未休,便上前道:“担心引发战火的大人们也是心存社稷,但此事其实还有转圜之地,并非一定要拒绝或是应承才可解决。”
申王斜着眼睛睨着他,扬声道:“五哥倒是会说话,可否讲得再细致些,到底怎么办才能解决这一事端?”
褚廷秀顾视左右,众人皆怀着复杂的眼神望向他,似乎就在等着他说出自己的看法,再伺机决定倒向哪边。他垂下眼帘,朝着宝座上的建昌帝揖了一揖,神情平静。“事关重大,臣一时还未能想出万全之策,但也希望陛下先勿做出简单决定,以免难以回旋。”
申王本就对他怀有嫉妒之心,如今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面露讥笑之色,意在嘲讽他只会说些表面话语,全不见真正计谋。
可建昌帝却沉下脸,向众臣道:“褚廷秀说的也有道理,何必非要在一时之间争个胜负?朕看你们各自怀有打算,有些人倒是趁此机会攻讦对手,恨不能在朝廷之上将其说成是卖国之辈方才罢休。”
建昌帝既然这样说了,底下群臣也没法再像先前那样争论不休。待等众臣退朝,褚廷秀正要离开,却又被召去了长春阁。
一进阁子,坐在几案后的建昌帝便望着他,缓缓道:“你适才是不是有话要说,却碍于群臣在旁,不能直言?”
褚廷秀揖道:“爹爹说的极是,有些话只能私下说,在朝堂之上却说不得。”
“关于宿放春之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如两派大臣争论的那样,若是答应则显得我朝示弱,北辽或许更会野心勃勃,对我朝再下觊觎。但要是拒绝此事,就怕他们趁机开战,边境上百姓又将流离失所。”褚廷秀顿了顿,道,“故此臣以为不如虚以委蛇,假意答应对方要求,再设法破坏。这样十一姐既不会被送去北辽,对方又找不到借口对我朝开战。”
建昌帝皱了皱眉,“你说的这些朕亦想过,但难就难在如何设法使北辽成帝最后娶不了荆国……若是行事不当,反而会招来口舌。”
褚廷秀想了想,试探道:“其实适才在上朝前,皇叔曾与臣谈及此事……”
“淮南王?”建昌帝一怔,继而起身作色道,“当时朕还未将此事公布,他又是如何知晓北辽提出的要求?”
褚廷秀面露难色,低声道:“其实倒不是皇叔私下打听来的,而是他在进宫之时就听到有大臣在悄悄议论,皇叔到了崇政殿前便向臣询问。”他见建昌帝脸色阴沉,连忙道,“其实此事现在已经说破,爹爹也不必再在意了。皇叔也是关切十一姐,因他知道以十一姐的脾气,就算爹爹要将她送去北辽,她必定也是死活不愿。”
“他除了问及此事,还说什么了?”
“皇叔与臣想的差不多。”褚廷秀恭敬道,“他倒是还提出一种方法,能使得对方自己放弃这门联姻。”
“哦?”建昌帝颇为意外,挑起眉梢望着褚廷秀。褚廷秀继续道:“皇叔说了,前些年曾奉命出使去过北辽,也见过北辽成帝。此人极其迷信,惜命如金,宫中太医国师无数,成天炼制所谓长生丹药。如果能假意使宿放春染上疫病,那么即便她已被送上前往北辽的路途,成帝估计也不敢接受,最后还是会将她送回本朝。”
建昌帝有些意外,在他眼里这位皇弟一向玩世不恭,对国家大事也甚不关心,可眼下想到的这种对策倒也不失机敏。
“这真是淮南王说的?”他还不太相信地问了一句。
褚廷秀微笑道:“正是皇叔所言。臣在朝堂上本想说出,可见皇叔本人一言不发,便觉得他必定是不愿让众臣都知晓此事,故此臣也没有将详细打算讲出来。”
建昌帝缓缓坐下,以手指轻轻叩着书桌,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才抬头道:“令谦,你觉得皇叔的建议如何?”
褚廷秀道:“虽然也有失败的危险在内,但若是北辽真的不肯罢休,非要迫使我们送十一姐去,那么皇叔的法子倒也可以一试。”
“但若是消息走漏,北辽那边更是会以我朝使诈欺骗为理由,大举发兵……”建昌帝长叹一声,神情疲惫,“朕已经不想再看到任何战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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