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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鸥想了想,道:“既然陛下的护卫已到,那我就不再同行,先找个僻静无风的地方休整一番,等天亮后再赶路也不迟。”
虞庆瑶看了看他,心存疑惑,但褚云羲却温和地颔首与之道别,好似只是寻常认识了朋友一般。待得罗攀将那俘虏捆了双臂拴在马后,虞庆瑶不禁向褚云羲低声道:“我们的马车还丢在那村子,你怎么回乌木堡?”
他看看她:“以前在戈壁时你不是也与我一起骑马?”
“……那是短程而已。”虞庆瑶正在犯难,宁白鸥已翻身上马,扬声道:“这辆马车便赠与陛下,行路时方便一些。”
“不必了……”褚云羲话还未说罢,宁白鸥已朗笑道:“一辆马车而已,值不了多少钱,况且还被射穿了好几处,陛下不要嫌弃才好。就当我们结识一场,交个朋友。”
说话间,他已策马调转方向,朝着山道另一侧而去。那些随从亦紧随其后,没有人再多说一句。
褚云羲遥遥道:“既然如此,多谢宁公子。”宁白鸥扬了扬手,似乎就算是道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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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而行,虞庆瑶坐在车中兀自发怔。褚云羲起先也似在思索,过了片刻,见她还是沉默,倒是不由道:“你在想什么?”
“那个宁白鸥就这样走了?你先前也说他是大明人,那他来这边境走一遭又有什么意思?还有,刚才与伏罗人交手时,我看他的手下都身负武功,不像是普通商人的随从。”
她说话的时候,褚云羲始终望着她,此时唇边微微浮起笑意,道:“那你方才怎么不问他?”
“问他?人家有心隐瞒,怎么可能告诉我?”她撇嘴,“你怎么也不查出他的身份就这样分道扬镳了?”
“有些事只能背地去做。”他顿了顿,“就像你自己说的,当面去探寻是毫无用处的。”
虞庆瑶转了转眸子:“那我们要跟踪他?”
褚云羲一哂:“那么多人如何跟踪?等一会儿再说。”说话间,他见虞庆瑶额前有隐隐血痕,不禁道,“你受伤了?”
虞庆瑶这才觉得伤处微微作痛,想要伸手去摸,却被他拦住。
“别去碰,等回去后用清水冲洗一番。”
“应该伤得不深,可能只是擦破了……”
“那也不要大意。”褚云羲正色道。
她本是心事重重,见他这样认真,不由道:“你现在开始管束起我来了?”
他微一皱眉,神色不太自然。又过了一阵,他推开车窗唤来罗攀,与之低语一番。虞庆瑶虽坐在边上,却也没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看到罗攀面露惊愕,似是很难理解褚云羲的话语。
尽管如此,他还是应诺了一声远离了马车。褚云羲关上窗子后,虞庆瑶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开口,感觉他还是有很多事情不想主动与人说起,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她不由望了褚云羲一眼,见他犹在出神,本就清瘦的脸容间带着些许的憔悴与疲惫。
虞庆瑶踌躇了一下,道:“离乌木堡还有一段路,你要不要先靠着休息会儿?”
他微微摇了摇头,眉间犹有郁色。
此时罗攀在外面喊着众人停下修整,马车亦慢慢停靠在一边。虞庆瑶略感诧异,开窗一看,原来已经行至接近雪山的地方,远处山影重重,夜色越发浓重。
她关上窗户,急道:“为什么不加快行程?在这荒凉的地方停留,万一又有追击者袭击,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褚云羲却解下斗篷盖在腿上,道:“你只管休息就是。”
“我怎么睡得着?”她蹙眉不展,褚云羲见状,又拿起斗篷道:“要吗?”
她摇摇头,指了指他的腿:“你怕冷,还是自己盖着好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独自倚着车壁望着窗棂。虞庆瑶觉得他似乎怀有心事,犹豫了一下,坐到他身边,道:“你是在想着那个俘虏说的话?”
他转过脸,道:“怎么了?”
“他不是说,上面的人要对付你……”虞庆瑶忖度着道,“难道是北辽朝中有人要借机除掉你?”
褚云羲淡然道:“那也没什么,我早就知道很多人看我不顺眼。”
“你怎么还是这样?就不会为自己担心?”虞庆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重重道。
他却淡淡道:“担心又怎样?难道在这哭天抢地祈求上天保佑?”
虞庆瑶正郁闷,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间杂着罗攀的惊叫声。她一惊,急忙开窗喊道:“出什么事了?”
“那个人跑了!”罗攀一边喊着,一边翻身上马,不等褚云羲发话,已如疾电般驰骋而去。一众随行士兵也护着马车往着后方急追。虞庆瑶急道:“怎么会忽然被那人跑掉了?!”
一名士兵道:“我们正准备生火取暖,不料那人挣断了绳索,抢了一匹马就逃得飞快。”
虞庆瑶无奈地关上窗户,见褚云羲神色镇定,不禁提高了声音:“喂,褚云羲,你怎么还是不慌不忙?!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心急一次?”
“你很希望看到我心急?”褚云羲不紧不慢道。
“是人总有心急焦虑的时候,谁像你?”
“嗯。”
“嗯是什么意思?”她被马车颠得头昏脑胀,看着面前这个情感毫不外露的少年,更是心如爪挠。
他竟没来由地蹙起眉,喟然道:“我心急起来就那么珍贵?”
虞庆瑶白了他一眼,此时马车已追出甚远,褚云羲打开窗子,见罗攀的身影在黑夜中隐约难寻,更遑论那逃走的俘虏。于是吩咐车旁士兵减缓速度,以免中计误入陷阱。
不多时,跟着罗攀率先追去的两名士兵也骑马返回,歉疚道:“陛下,那个人已经逃得不知去向,但呼将军还不愿放弃,便独自追了下去。”
“我们就沿着这条路走,万一他遇到敌兵,也有个接应。”
“是。”士兵应声而去。马车继续往支路追赶,过了许久,前方已是荒山尽头,再往前便是崎岖难行的山道,马车根本无法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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