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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叫你不要耍花招,你还敢半夜逃走?!”她声色俱厉,抽出雪亮的利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边。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柴得宝顿时吓得双腿颤抖,就连眼神都变了。
“杀人了,救命啊!”他凄厉地叫喊起来。
“闭嘴!”宿放春手腕一转,剑锋已划破了他的脖颈,“再喊一声,我马上将你舌头割断,要不要试试看?”
这一下,柴得宝才恐惧得睁大眼睛,再不敢出声。
“走!”程薰从后方猛地踢了他一脚,柴得宝踉跄了一下,但双臂都被控住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往回走。
宿放春捡起倒在地上的油灯,借着微弱的光看到了程薰脸上的血。
她一惊:“你的眼睛?”
“没伤到。”程薰低声回了一句,紧紧扣住柴得宝的肩膀,与车夫一同押着他离去了。
*
他们走到半路,就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虞庆瑶。她一见柴得宝那垂头丧气的模样,总算松了口气。
她指着昏沉沉的后方,道:“他把我叫醒,说这家伙跑了,你们都去追。他也想过来,但我怕夜黑道路不平,就叫他先在原处等着。”
“没事了。”宿放春狠狠盯了柴得宝一眼,“我当时就觉得他想耍花招,果不其然。”
车夫懊恼地道:“小人一直盯着他的,只给他解开了手上的绳索,脚上还拴着呢。谁想到他嘀嘀咕咕说肚子疼,就蹲在那草丛里,过了一会儿忽然叫起来说有蛇,小人急忙去看,却被他一拳正中后颈。他就趁着这功夫撒腿就跑。那绳索明明打了死结,也不知他是怎么弄开的。”
“先带回去再说。”宿放春推着柴得宝往回走。
*
他们回到休息处,褚云羲早已举着火把站在道路旁。程薰简单诉说了经过,褚云羲上前打量柴得宝一番,寒声道:“为什么要跑?”
“我……我不是说了吗,跟着你们一路受苦……”柴得宝还未说罢,褚云羲已迅疾搜遍他全身,从他绑腿里面找出了一块碎瓷片。
“就是用这个割断了脚上的绳子吧?”他将碎瓷片在手中掂了掂,睨着柴得宝,“什么时候捡来的,藏得倒挺隐匿。”
柴得宝紧抿了嘴唇不肯说话,程薰转身就去篷车里取来铁链,三两下将柴得宝的双脚重新锁住。“从今日起,全部换成铁索,看你再怎样弄断。”
车夫推搡着,将忿忿不平的柴得宝赶到篷车里面去了。
褚云羲也望到程薰脸上的血痕,问起伤情如何,程薰道:“是被他挣扎的时候用石头砸中,所幸没有伤及眼睛,应该不碍事的。”
虞庆瑶见状,说了声:“你等会儿。”
她折返帐篷里,很快又回来,手中持着一块雪白的方帕,递到他面前。“这是新的,你拿去。烧点热水再擦伤口,不要直接用取来的河水清洗。”
幽幽火光下,程薰迟疑着,没有去接。
“拿去吧,她也是好心。”一旁的褚云羲发了话,程薰这才低首道谢,躬身接过白帕。
*
褚云羲并未回应,扮成车夫的年轻瑶民已答道:“我们是平南县来的,现在要回去。”
“平南县?”守城校尉就在窗纱外,似乎正在打量这马车,“什么时候来的?我天天在这里,怎么没有印象?”
“来了有好些天了,我们是从另一个城门进的。”
“里面是什么人?”那校尉说着,伸手便撩向低垂的帘子。那瑶民眼疾手快拦住他,“里面是我们的少东家夫妇!你可不能就这样掀帘子!”
“进出城都要严查,你这样阻拦是心虚不成?!”那校尉横眉冷眼,一下子将车帘掀了起来。
车中的虞庆瑶装作惊愕万分,急忙抬袖掩面转过身去。
褚云羲则愤然作色,一把将车帘又扯下,厉声怒骂:“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放肆?!平南县令见了我都要客气几句,你这浔州城的守卫竟比他厉害?!我家的女眷岂是你这等粗人能随便张望的?!”
那校尉被他劈头盖脸一顿痛骂,一时竟反应不过来,也不知这华贵马车内坐着的是哪家子弟。而原本在城门口的其余卫兵听到争执,纷纷向这边靠近过来。
却在此时,忽听得远处街头有人高声叫喊,紧接着大呼小叫此起彼伏,人群骚动不已。那群卫兵还在犹疑时,纷乱的人群中忽又有人尖叫:“要杀人了!”
卫兵们闻声急忙赶向那边,只留下数人还守着城门。褚云羲随即发话,那车夫迅疾赶着马车驱前,待到城门口时,后面街上已是东奔西突,官兵四处追逐斗殴之人。混乱中,城门处的卫兵也并未再行细查,车夫扬鞭驱驰,车子很快便趁乱出了浔州城。
*
车行颠簸,虞庆瑶隔着窗纱也望得到尘土飞扬,不由急切往后张望:“罗攀他们不知能不能逃走……”
“他能镇得住整个山寨,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应该能逃脱。”褚云羲说罢,又以刀敲击了一下座位,“眼下我们要全力赶回山中才是。”
这辆马车一路疾行,行至半途时,罗攀等人果然驾着篷车匆匆追赶上来。
原来他们当初便商议着与褚云羲兵分两路,在出城时有意制造事端引发混乱,好让守城卫兵放松警惕,否则若是严查起来,那被藏在车内的把总张薪势必要被发现。
“罗族长,人都带回来了?”褚云羲隔窗遥问。
“都跟着了。”罗攀扬起鞭子朝他示意,沉声道,“但我听到风声,今日清早时已有大队官兵出城,想来是往我们山寨去。”
褚云羲略一扬眉:“不妨事,我们手中有棋子。”
罗攀知道他说的是那把总,却又不解:“当时是为了摆脱追兵才抓他做人质,现在浔州知府只怕不会因为这人在我们手里,就惧怕了我们。”
“确实如此。区区一个把总,就算是知府的妻舅,也不足以能让其收手。”褚云羲平静地道,“我也早就想到这些。”
“那你?”罗攀一怔,忽而意识到了什么,随即一振缰绳,一时间两辆车子竞相往前疾驰,不多时便消失在茫茫原野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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