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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王显然没料到如此的阵仗,赶紧下车,走到村长身边,想要扶他起来:“乡亲们不必多礼,本官奉朝廷之命前来巡查,给各位添麻烦了。”
然而,村民们并没有因为他的善意而感到放松,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村长被他抓住了手臂,颤颤巍巍站起来,眼里写满了惊慌和恐惧。
庸王眉头一皱,想说点什么,看着跪倒在地的一大片人,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找两个人带我们去看看渔船。”本来的计划是由村长带领他们,顺便介绍建船以来村里的发展变化,但眼下这情况显然不对劲,庸王无疑为难年逾古稀的老村长,补充道:“找两个身体强壮的年轻人。”
闻言,村长眼里的担忧更深,但他又不敢忤逆钦差,还能从人群里挑出两个人,说道:“阿华,阿道,你们两个带大人去看渔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跪在第一排的两个小山一样的汉子站了起来:“知道了,爹。”
原来是村长的儿子。
村里的人不平整走不了马车,大家就都下了车,在阿华和阿道的带领下,往海滩的方向走去。
渔村藏着秘密,阿华和阿道到底没有村长老练,庸王糖果炮弹齐下,很快,他们两个没有一开始警惕了。
海滩离村口有些距离,途中庸王一直跟他们聊天,探听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说大渔船造出来之后,几个船头瓜分了掌控权,手把着渔船,他们这些普通渔民不仅上船的时候需要交坐船费,下船的时候还得交保护费。
再比如说有了大船,渔民们却越来越穷了,很多人甚至一年到头都在饿肚子。
还有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哥儿,不管他们自身愿不愿意,许多都被船头和他们的亲戚朋友抢去做了小妾,下场无不凄惨。
这些话大多数都是阿华说的,别看他个头大,但是只有十六岁,正是嫉恶如仇的年纪。阿华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孩,两家人早就相看过,本来计划在去年年底成亲,结果出去一趟女孩就被大船头看上了,两人的婚事只能作罢,那个女孩虽然还没有被拉走,却是日日坐在家中以泪洗面。
庸王听完这些事情,面色铁青。
渔船是朝廷花钱建来改善渔民的关系的,没想到反过来成了危害他们的祸根。
“看来我这一趟并不算白来。”他冷笑着说道。
眼睛不要了(倒v结束)
白茫茫的海滩上,一群打着赤膊、裸露上半身的渔民赤着脚来来回回,十分忙碌。他们的脊背被沉重的背篓压弯,天气微凉却汗流如注。
阿华顺着庸王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他们是在晒盐,等到了冬天就没有大太阳了,必须赶在秋雨之前阵风多秒晒盐。”
庸王点点头,脸上表情有些沉重。
这些盐工常年从事超强度体力劳动,腰杆很难再直起来,哪怕卸下了背篓,依然弯着腰走路。而且他们都不穿鞋,脚面皲裂十分严重,纵横的沟壑里填满了泥沙。
旁人只是看着就眉头紧皱,而这些真正从事脏活累活的人却脸色十分正常,或者准确来说,他们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就像个只会干活的提线木偶。
他们一群人突然出现在沙滩上还是很引人注意的,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子就跑了过来。
庸王的侍卫拦住了他们,一番交流后,侍卫过来通报:“大人,他们是这里的管事,说已经给您搭建好了临时乘凉的亭子,请您过去休息,顺便听他们报告工作。”
庸王点点头,问身边的阿华:“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认识,一个是海船上的管事,一个是盐工的管事。”阿华的表情很是愤怒:“就是他,抢走了我的未婚妻。”
阿华的手指着的是其中较为矮小的那个,离得远还看不清他们的脸。
庸王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说的话属实,本官今日就为你讨回公道。”
阿华喜极而泣,直接跪了下来,阿道比他年长些,心思也更重,闻言眸子里满是担忧。钦差可以帮他们一次,但是帮不了一辈子,等他走了,那些人卷土重来,对他们的报复只怕会更甚。
不过眼下这情景,并不适宜说这些,阿道只能按捺下来,忧心忡忡的跟在他们身后。
海边有几棵生长得极为高大茂盛的树,管事口中乘凉的茶棚就安置在树下。
庸王没有坐他们准备好的竹椅,侍卫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很大的躺椅,庸王半躺下,懒懒的说道:“有什么要说的快说吧,太阳这么大,坐一会儿就是满身的汗。”
闻言,两个管事的脸上笑意更深,恭恭敬敬的递上两三本比手掌更厚的账本,谄媚道:“大人,这是近三年渔船和盐场的收支情况,我们老爷听说您要来视察工作,特意早早的准备好了给您过目。”
小武接过他手中的账本,递给了庸王。
庸王手下的店铺无数,翻开只看了一眼就瞧见里面漏洞重重地作假。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嘴上道:“收入合理,支出合理,这账本倒是细致。”
“是朝廷的恩德,南港渔村才有了今日的辉煌,小人们丝毫不敢怠慢。”管事高声道。
听他这么说,庸王说了一声很好。
阿华眼里顿时冒了火,恨不得大骂他胡言乱语,但是想到父亲在家里接连的叮嘱,他只能紧紧握着拳头,咬紧牙根不敢说话。最后将希望都寄托到庸王身上,毕竟他之前可是说过的,要为他做主。
只见庸王啪的一声合上账本,对地上跪着的两名管事说道:”做得不错,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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