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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戴假发,头发的一边缠到一起,发顶缺了一大块,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不过兰馨表情中没什么难过的表情,她的眼神平淡中带着几分呆滞,似乎在思考什么入迷。
苏漫雪没有立即推门进去,而是先离开病房,在医院旁的超市里买了一把理头发的推子。
她回到病房打开门,兰馨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却因为苏漫雪突然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兰馨先是手忙脚乱的寻找床边的假发,一个不留神直接将假发扫到地上。
苏漫雪走到她面前,先一步伸手捡起了她面前的假发。
兰馨的表情有几分尴尬,动作也在一瞬间僵了一下。
“别戴这顶了,这顶都坏了。”苏漫雪倒是没有显现出什么尴尬的表情,实现根本没有停留在面前兰馨的头上。
她直接将手上的假发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晃了晃自己手上提着的袋子。
苏漫雪说,“我给你买了个新的。”
兰馨先是愣了一下,看着苏漫雪将一个静置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顶打理好的假发,和她之前的发型差不多。
假发的发质很好,根本看不出来和真的有什么区别。
“漫雪姐,我”兰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没想到苏漫雪会注意到这件事,还会送她这种礼物。
原本以为被人拆穿后会有些尴尬,尴尬后可能会有些难过,但如今发现她的人是苏漫雪。
突然没有那么多奇怪的情绪了。
兰馨原本僵硬了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用手摸了摸苏漫雪手中的假发,“漫雪姐,谢谢你。”
苏漫雪朝着她笑了笑,嘴里念叨着一句傻丫头,轻轻抚摸了她头顶受伤处的边缘,心里有些不好受。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没事的模样。
“一会儿我帮你把头发剪了,给你的伤口上些药,你被烧的地方不太严重,头发慢慢就会长出来的。”苏漫雪的声音温柔,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兰馨点了点头,她这些天也在想她的头发究竟怎么办,她其实有些排斥剃光头,但现在这种情况不仅看起来有些滑稽,完好的头发还汲取了伤口处全部的营养。
兰馨坐在椅子上,苏漫雪一点一点将兰馨的头发剃去,大片大片的黑色从她身上落到地面上。
她没有照镜子,心里却想象到了她一会儿的模样会显得多么搞笑。
"漫雪姐,等之后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沧沅玩吧。"兰馨的声音响起,清脆欢快,似乎并没有因为失去什么感到难过,“你去过那边吗?”
“没有。”苏漫雪温柔笑笑,“我从小就在霁封,一直在这边,我听说沧沅一年四季都是暖和的,真的吗?”
苏漫雪长这么大,一直围着霁封,她其实偶尔也羡慕别人离开家很远去外面打拼。
可她舍不得一直生活这么多年的城市,也舍不得她的家人。
其实也想过一年去两个地方旅游,但虽然工作不忙,但随时的传唤也让她没有时间离开这儿。
“沧沅的冬天没这么冷,不过夏天热得很,好多外地人都说空气又湿又热,不过我从小就在那儿可能习惯了。”兰馨将手中的手机紧了紧,“沧沅总是下雨,我外公就是下雨天走的,其实我来霁封还有一个原因,一直没和我爸妈说。”
兰馨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每到下雨的时候我都会很难过,像死了一样难过,所以我来了霁封。”
霁封不常下雨,如果不是霁封的夏天也没有极度的高温,一定会因为干旱影响生活。
外公是兰馨很重要的人,小时候父母忙,她是外公带大的。
外公离开的那天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雨,雨声和雷声混杂在一起。
兰馨半夜觉得口渴去楼下接水,看见厨房的地上躺了一个人。
猛烈地闪电透过窗户打进来,光照射在地上,照见她外公苍白的脸。
不管她怎么喊,怎么呼救,诺大的房间里只有她的回声,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人。
“头发总会长出来。”苏漫雪将手中的剃刀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双手轻轻搭在兰馨的肩膀,“你也不会再害怕下雨。”
人总是在无数次的痛苦中逐渐长大的,曾经我们觉得难以度过的难关,或许在某一天变得微不足道。
时间看似很快,在我们不注意间就会转瞬即逝。
但长大这件事,似乎比治愈他人还要复杂,苏漫雪也在学习。
或者说,她才刚刚开始。
苏漫雪想起那个夜晚,骆诽躺在床上高烧不退,痛苦着呢喃着过去的一切。
她们都在一点一点学着对过去的自己道别。
她拿起医药箱为兰馨清理头上结痂的表皮,用纱布将涂抹药水的地方贴起来避免细菌入内。
然后,她将假发戴到了兰馨头上。
似乎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切看似又回到了正轨,她们好像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场大火,也没有遇见过季桂兰。
好像还是那个夜晚,苏漫雪三个人因为解决了一件小事一起去吃烧烤,那天她们遇见了兰馨,就是现在这副样子。
兰馨回过头,她的嘴角勾起,眼里含着笑意看着苏漫雪,“怎么样,好看吗?”
苏漫雪的眼睛不自觉地红了红,她下意识地回过头,鼻腔中带这些难过和心疼,“好看。”
她的声音响起,又立刻收了收情绪中伤感的那部分,转过头露出了和兰馨一样的笑,她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兰馨的发丝,柔软顺滑,像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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