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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酒,直到酒囊见底,撑着身子后仰望向圆月,“他才?与安予相识多久啊?”
“不过现在我想通了。”他故作潇洒地与两人碰碗,笑道:“和谁成亲不是权衡利弊,她喜欢最重要。”
霍进一拍大腿,吐沫横飞,“就这样想才?好呢,殿下大气!”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许多。
李璟有种听长?辈训的尴尬,连连点点头,实在受不了他絮絮叨叨的嘴,胡乱寻了个由头走了。
帐帘放下,他摸黑将?空酒囊放在几案上,从身上摸出火折子想点烛,点了好几下点不上。他烦躁地用力一吹,火苗登时窜起灼着他的指腹,他骤然一痛,将?火折子甩在地上。
指尖痛得发麻。
他倒吸冷气地甩了甩手,俯身去捡,跳跃的火苗在他眼前渐渐模糊。
手碰到火折子的瞬间,一滴清泪落到手背,滑进地面。
57密雪
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李璟一愣,伸手触碰,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真的甘心吗?
如果真的甘心,就不会说自己想不明白。
他像擦血一样擦去泪痕,捡起火折子点燃烛火,跳跃的火苗带着微弱的暖意。他的唇角压成凉薄的直线,双目无神?,薄薄的帐帘将外面篝火晚会的热闹隔绝。
中秋佳节,月光照不进帐,他也团不了圆。
就这样孤零零的,坐在?烛火前发呆。
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包袱中一通翻找,掏出一个小铜镜,架在?几?案上。
从前李璟颇为在?意自己的形象,会随身带个巴掌大的铜镜,看看玉冠正不正,发丝乱不乱。自来了战场,打起仗来,便?顾不上这么多,倒将它?忘却了。
如今一掏出来照,动作竟也显得?生疏起来。
李璟看着自己的脸,一时陌生,掏出匕首在?胡茬上比划,将黑硬的胡子刮掉,倒也能显出几?分精神?气。
“也不是很丑啊。”李璟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寸寸扫过?自己的眉眼,托腮轻声呢喃,“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李璟想起了那日亲眼目睹的,顾淮和?柳安予的拥吻,心脏骤然一痛。
他用?指甲在?地上划了层黑灰,轻轻按在?自己的眼下——
和?顾淮的眼下痣相同的位置。
他试图在?自己脸上找到几?分顾淮的影子。
指腹滑过?铜镜中的脸。
如果,我是顾淮,你是不是就会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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