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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郁难也看着镜子里的他,夸赞道:“你也是,很帅气。”
“但你的发型太显嫩了,”俞从虔扭头,抬手轻轻碰了碰苏郁难额前细软蓬松的头发,轻轻笑了一声,“像被我从学校拐来的一样。”
是要再抱一会儿,还是先松手?
苏郁难下意识想躲,最后却没有动,只是道:“到时候做个成熟点的发型就好了。”
“嗯。”俞从虔点到即止般收回手。
两人换回常服,苏郁难原本想将礼服原样折好,尝试了几遍后,很识时务地放弃了。
俞从虔出去一趟又很快回来,恰巧目睹了苏郁难泄气地放弃折衣服将自己身体摔到沙发中的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被苏郁难发现了。
苏郁难假装凶巴巴道:“你可别笑我手笨。”
俞从虔愣了一下,随后笑意加深,点点头,认真地“嗯”了一声。
带着笑音的“嗯”字竟然让人听出了勾人的味道。
苏郁难快速眨眨眼,目光落到俞从虔手里拿着的棕色玻璃药瓶上。
“药酒,”俞从虔朝他晃了晃药瓶,“给我看看你的膝盖吧。”
苏郁难脱口而出道:“真的没事……”
俞从虔半蹲在他身前,无声地看着他。
苏郁难妥协地挽起裤腿,露出瘦而直的小腿。
俞从虔手抬到一半,忽然自己反应过来不该轻举妄动一般,又慢慢地收回来,及时地控制住想要去握人家小腿肚的冲动。
他垂下目光,边往手心里倒药酒边低声说:“都淤青了。”
这话像还有后半句似的,苏郁难自动在心里给他补全了:“还说没事。”
但他嘴上却云淡风轻道:“不碍事的,也没有很疼。”
俞从虔搓热手心,两只手缓缓覆上那细嫩的肌肤,苏郁难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俞从虔却一下握紧了他的腿,不容他有丝毫退缩抵抗似的。
苏郁难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却觉得那条腿好像不听自己使唤了,居然自顾自产生烫意!
“不要乱动。”俞从虔好整以暇地提示他,开始控制着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他的膝盖。
苏郁难抿了抿唇:“……嗯。”
俞从虔英挺的眉眼间尽是认真与专注,苏郁难无知无觉地一直盯着他看,甚至看他眨眼都看得津津有味——主要是那长而翘的眼睫毛太有吸引力了。
等他回过味来,眼睁睁看着腿部肌肤泛起了粉嫩的红,苏郁难忽然觉得有点痒,奈何俞从虔一只手牢牢固定着他的腿,他急于摆脱对方那双手,忙问道:“可以了吧?”
俞从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看了看伤处,终于松开了手:“差不多,睡前再擦一次。”
苏郁难放裤腿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般续上:“好,我会记得擦的。”
俞从虔站起身,把药瓶放在床头柜显眼的位置上。
到了晚上,还是俞从虔给苏郁难擦的药酒——因为那个下午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会记得擦药的家伙,一到睡觉前,就把这茬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苏郁难都做好入睡的准备了,冷不丁看到俞从虔绕到他这边来,手里抓着药瓶,安静地垂眸看着他。
他只好掀开被子,正要起身时,俞从虔又制止了他:“躺着就行。”
苏郁难恭敬不如从命,伸手自觉地把裤腿扯上来……谁知一不小心扯过头了,直接将柔软宽松的睡裤扯到了大腿处。
他轻咳一声,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裤腿搞下去一点,没想到俞从虔动作更快,只看了一眼,就飞快伸手把他的裤腿往下拉到只比膝盖高一点点的位置。
苏郁难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他没那么不适应俞从虔的手了,加上困得不行,还没结束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俞从虔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匀长了,迟疑了一下后,轻手轻脚地放好药瓶,再慢慢把他的裤腿放下去——以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耐心和轻柔。
随后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盯着睡着了的苏郁难看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床的另一边,动静很轻地躺上床,再一点一点慢慢靠近另一边温热的躯体。
苏郁难又一次陷入梦境。
冷……冷到心都在颤抖,冷得他丝毫毫不怀疑自己马上就要被冻死了。
可是下一秒,他却又奇迹般睁开了眼睛。
冷不丁看到隔壁楼有个小男孩摇摇欲坠地挂在窗户边,背上缠着一条被单,要掉不掉的,摇摇晃晃着,大声哭喊着妈妈。
顾不得别的什么,他当即站起身——可能起猛了,快冻僵的身体还踉跄了一下,随后他有技巧地从二楼天台跳下,稳稳当当地停在地面上——自从他在初中时期就确定自己以后要当飞行员,便格外注重体能锻炼,跑起来的速度也很快。
出乎意料的是,有人和他一样义无反顾,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都满脸紧张地伸着双手仰着头。
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的,眼看就要挂不住了,他和另一个男生仰着头,来来回回地确认小男孩可能会掉落的位置,四只手,都那样坚定有力,最终一起有惊无险地接住了小男孩。
他感到全身冷透的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了,可是来不及多说什么,甚至来不及仔细看那位男生一眼,忽然产生一种灵魂被拉扯的恍惚感,意识顷刻间就模糊了。
再醒来,却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一向严厉的母亲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眼里闪着失而复得般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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