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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夏最后拉着行李箱出来,她看到关慎以后将钥匙交给他:“麻烦你转交给温总。”
关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收:“南秘书,你还是亲自跟他说吧。其实,也不一定非得到这个地步,温总心里未必没有你。”
见他拒绝,她缓缓地将手上的钥匙收了回来。
南夏抬起脸,曾经稚嫩的面庞上早就带上了成熟的魅力,她淡淡地笑:“以后多保重。”
她来时开的那辆车停在了温聿秋的车库里,重新又叫了辆出租车。司机师傅开过来时,热情地帮她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
汽车缓缓驶离华源公馆,出来时正好遇上晚高峰,车在路上堵了很久。
南夏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天空和云朵被霞光染上一大片绚烂的色彩,灯火闪烁,华灯初映。
像是在上演一场盛大的谢幕演出。
新租的房间陈设很简单,只有简单的家具摆设,和她刚刚离开的地方的华丽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打开衣柜收拾东西,挂上两件裙子后发现自己多拿了一件温聿秋的黑色衬衣,因为收拾得匆忙上面多了几分褶皱。
南夏想到无数个夜晚在他怀里的温度,强忍着掉眼泪的冲动。
恰好这个时候,手边的电话铃声响起。她看见来电显示上写着“妈妈”,抬手接通了电话。
原以为是问候的来电,听到那头的语气,南夏才觉察到不对劲。
纪女士问她:“你这两天能不能请个假回来?”
她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怎么了?”
“你爸之前老是胸痛,前几天带去医院检查,说是可能要做手术。”
南夏听出母亲担心的语气,也顾不得收拾手上的东西,站起身翻找自己的证件,一边安抚她:“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买票回去。”
末了又问:“需要钱吗,需要的话我现在去银行给你汇款。”
“暂时不用,我这儿还有点钱。”
“好。”
她匆忙收拾好东西,买了最近的票往家里赶。
路程漫长,南夏到家前临时处理了几份文件,见到了医院门口匆忙合上电脑。
她给纪女士打电话,终于找到父亲所在科室。纪女士平日里那样强势的女人,看起来却有些疲惫,头发微微有些散乱。
南夏站在消毒水气息弥漫的医院走廊里,突然有些恍惚,原来眨眼间母亲也在变老了。
她叫起母亲,找到医生又咨询了一遍。医生说是冠心病,可以先做个冠脉ct检查。
南夏安慰母亲说没事,让纪女士休息一会儿。她缴费完带着父亲去检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缓解气氛,只是说:“应该没多大事。”
做完检查后医生说是重度堵塞,建议做造影精确检查,如果到时候严重的话就要做支架手术。
南夏对这些并不了解,上网搜索了一下有说这个手术风险性并不高的,也有人说做支架不好。
南夏想了想,要不然带父亲去邻省更为专业的心血管病专科医院。
但南父却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他只是觉得心脏有点不舒服,平日里经常这样,觉得问题不大。
“还没多大事儿?”南夏想说点难听的话,又没说出口,她知道父亲一向忌讳那些。
她也不知道他是为了省钱还是其他的原因,只好耐着性子跟他说:“很多病都是平时感觉没什么,去医院一看很严重,你要是现在不去看,以后严重了要花更多的钱。”
显然南夏的话劝动了他,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好吧。”
“不过,”他又说,“如果到时候能保守治疗还是别手术了。”
南夏看着他那副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想到自己小时候生病的时候也不愿意去医院打针吃药,那时候父亲会哄她去,没了耐心之后就开始凶她。
小时候的她哭得怎么也止不住,脸颊上挂着露珠般的泪水。
以前觉得他的身影那样高大,怎么现在面前的人却佝偻着身形,看上去那样地沧桑。
南夏给父母定了餐,出来后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她没什么胃口,心口十分压抑。
她突然间想起温聿秋偶尔抽的烟,想是不是那样上瘾的东西,才能压住此刻的烦闷。
那段时间南夏忙前忙后,去邻省的医院挂专家号,带父亲去检查。
纪女士还有工作,没法做到每天都陪着,南夏让她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去陪就够了。
她当时是那样觉得的。
可真正送父亲去做造影的时候,才发觉此刻的自己有些无助。
南夏忐忑地在外面等待着结果,做完造影后医生告诉她一根血管基本堵塞,另一根堵塞百分之七十,需要做支架手术。
她站在手术室外,以为自己仍旧会很从容,但是拿到手术同意书签字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即便医生说手术风险不高,而且现在的支架手术已经相对来说很成熟了,她脑海里还是飘过这样失败的案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结束后医生说一切顺利的时候南夏才松了口气。
她一向觉得和父母之间感情没那样深,他们比不得旁的家庭那样能够互相关心,有的只有相互之间的客套,偶尔她觉得骨子里流淌的血都是凉的。
可血缘的羁绊是那样难以抗衡的东西,她害怕失去亲人。即便从前他们有凶狠、过于掌控的一面,可在他们生病或者脆弱时,那些施加的伤痕又是那样轻易被淡化。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照出她泛红的眼睛,南夏整理了一下情绪再去看父亲,她语气故作轻松:“我就说这个没那么严重吧,你要遵从医嘱好好休息,后续饮食要注意,别抽烟别喝酒,少干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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