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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语塞,偏过头去,禁不住哭道,“都怪你成日地纵横谋划,叫我的?女儿在外头风餐露宿,我的?玉儿啊,她?何时吃过这等苦,听闻还大病了一场,我苦命的?女儿啊。”
这些时日贾敏常常上演这等戏码,林如海只得?耐心地哄,“夫……夫人?!”
谁曾想今日剧情改写,贾敏哭了两句之后竟直接晕倒了。
好在伺候的人及时地扶住了,才没让贾敏摔着。
林如海被吓得半死,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他们这样的人家总是有熟识的名医,管家亲自去请,大夫来得也不?慢。
“会?不?会?是……有身孕了?”林如海小声问道,“这几日时常伤春悲秋,性?情和?之前不?大一样。”
贾敏的陪房赖三家的却是贾敏的月事刚走几日,这两三个?月也都是正常的。
林如海这么?多?年膝下唯有林黛玉这一根独苗,有时候也引以为憾,因此听罢便长叹了一口气,“也是我们夫妻二人的子女缘浅,那夫人为何晕倒?可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还劳烦您多?费心了。”
那大夫又琢磨了半天,叹了一口比林如海还要长的气,“林大人不?要怪罪,我实话实说,林夫人这个?病只怕是不?好啊。病在心里,郁结难舒,自是百般的不?适。我先开几幅药,另外还是要找她?的心结才是。”
赖三家的侍立一旁,便道,“定然是太太想念咱们姑娘了,这段时日太太噩梦缠身,经常梦见姑娘伤了病了,睡也睡不?好。”
林如海急道,“怎么?不?早些说与我听?”
他忙于公务,怕打扰贾敏睡觉,时常是歇在书房,竟一直被贾敏瞒到了现在。
赖三家的抹着眼泪道,“太太也是怕您担心,姑娘又是去做正经事的,总不?能为着叫太太安心,不?让姑娘出门。”
林如海心疼不?已?,立时就?想送信让林黛玉回来一次,只是正在犹豫之时,竟瞥见赖三家的身后那个?丫鬟与老大夫的药童交换了个?眼神。
这丫鬟是赖三的亲生女儿,又得贾敏喜欢,平日里养尊处优和?个?副小姐也差不?多?。
寻常请大夫都是底下小厮的事,如何她?会?认识这个?药童。
他是宦海沉浮的老手了,因此面上不?动声色,只道,“你们好生伺候着,夫人要是有任何事,立时来报给我听。妈妈是陪着太太的老人了,太太好了,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赖三家的点点头,那模样既忠心又本分。
林家不?是什么?寒门小户,分了内外管事的,虽赖三家的事贾敏陪房,可这内管事却是林如海母亲从前身边的心腹,一直被尊称为竹嬷嬷。
林如海守到贾敏苏醒,好生安慰了几句,便又回了书房,谁人也不?敢惊动,就?瞧瞧地让人唤了竹嬷嬷过来,将自己的怀疑说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二心,但小心为上,嬷嬷先去将人都扣下,再请了旁的大夫来给夫人瞧瞧。”林如海道。
竹嬷嬷雷厉风行?,请大夫的事不?敢放松分毫,只让佛堂里的婆子出门。
这婆子从小就?是林家长大,再忠心也没有的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贾敏屋里服侍的上下人等都给聚到院子中间。
赖三家的不?敢和?她?撒野,赔笑道,“不?知道竹嬷嬷有什么?吩咐?太太身边可不?能确认照顾。”
竹嬷嬷板着一张脸,好似被人欠了十几吊钱,“吩咐不?吩咐的不?好说,只劳烦你们先候着。”
-
赖三家的是贾敏的陪房,丈夫管着贾敏的嫁妆庄子,女儿又在贾敏身边伺候,这是何等的体面?,外头庄户人家的地主都没有他们家这样的富贵日子。
林家清贵,主子又少,纵然赖大赖二这两房还在京城贾府当差,却是没有赖三这个小儿子过得畅快的。
因而?到了江南这么多?年?,还真真是头一回被人给了冷脸。
好在她就在贾府这等“一双势力眼”的氛围里学会了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这竹嬷嬷等同林如海的乳母,真的争执起来,就是贾敏也不会帮她。
因此她不但自己笑?意不改,还瞪了好几眼不服气的女儿,“嬷嬷说候着,我们自当耐心等着,只是要是需要咱们帮把手,您只管说。”
竹嬷嬷嗯了两声,垂着手站在门口等大夫回信,她冷眼打量着满院子的下人,赖三家的瞧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她的女儿,名字叫作小鸯的却是脸色慢慢难看起来,时不时地抬眼往屋里打量。
“你这丫头也算沉得住气。”竹嬷嬷示意两个婆子将她按住,“你若是自己照实说,我还能在老?爷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讲不定能留下一条命。”
赖三家的被吓唬得不轻,她要是个糊涂的也就罢了,此刻上去撒泼打滚与竹嬷嬷闹腾,可她偏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从?前连贾母都夸过她几句,说她是赖嬷嬷的儿媳妇里头最能干懂事的一个。
贾母定下第三房给贾敏做陪嫁,也有看重赖三家的这个原因。
她肃着脸问小鸯道?,“竹嬷嬷开恩,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小鸯犟着头皮道?,“左不过就是有些人趁着太太病了,想要拿捏我们这些贴心人罢了。”
赖三家的心里来回地转念,终于发了狠,重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既劳动了嬷嬷便是老?爷亲自发话的。老?爷是什么人,天生的文曲星托生,他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林如海从?不管内宅之?事,今日却破例动了手,她如何还会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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