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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目的地是附近一处空有赞誉的花火大会观景点,论视野来说颇为不错,但是正经上山的路程以人类的脚程要走上不短的时间,在晚上摸黑下山也不安全,是以它的优越只存在于口头评价之间,鲜少有把它作为一个真正选择的。
会选择这样的观景点,多半是被坑了的外乡人,剩下小半是更重视情调的,而后者里绝大多数都是家底丰厚之徒,能够忽视这些危险。
只是这地方实在有些远,如今堪堪看到峰顶的亭子,从出发的时间算起,已经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了。若是对方想要逃走,以他的速度应该已经不见踪影了。
奴良鲤伴踏在树叶上借力又是一个起落,比起枯枝缠绕、影影绰绰的地面,从上面走要安逸得多。他望着隐隐约约有一个身影站立其中的亭子,忍不住感叹道:“倒是颇为风雅啊。”
“月下狼狈乱窜也同样颇为风雅。别误会,我说的就是我们俩。”
散兵凉凉地提醒两人被遛着走了半夜的事实。果然之前奴良鲤伴的靠谱也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而奴良鲤伴弯弯眉眼身体力行地论证了他的判断正确无误:
“如果与美同行的话,在这月色下不管做什么都是十分风雅的。”
柔和的月光照在大妖怪的身上为他嵌了一层银边儿,恍然如披着月纱一般如梦似幻,只有那双灼灼的金眸分外明亮,只可惜对于无心者而言,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散兵瞥了他一眼,勾了勾唇冷嘲道:“你今晚显然有些不太对劲儿,只是很遗憾,我并非善解人意之辈,这种事情就留给更合适的人吧。”
风随心意而动,裹挟着他猛地一个爆冲,如今已无红线限制,速战速决解决那个小鬼才是当务之急。
“真是不解风情啊。”奴良鲤伴遮掩住眸底的沉思,低低地抱怨道。
“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听着风送来的声音,奴良鲤伴轻轻叹了一口气,提步跟上。耐心当然是猎人的美德,只是于镜中花水中月而言,耐心是最为奢侈的东西。
……
“嗯,很漂亮。”
“真的像花一样呢,和村子里见过的完全不同啊!”
“啊,真的能和月亮这么近……寂寞吗?呵呵,这不是有映月你在嘛。”
“很开心,这是我一生最开心的一天了。”
“咦……?”半大的少年突然与愉快笑着的猫猫头对视,他眨了眨眼视线顺着布料而上,仰头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眼眸,但他并不畏惧,“你好……?”
这就是妖怪吗?真是好看啊……在最后的时光里,我是否终于看到了映月眼里的世界呢?真是可惜,不知道映月本来的面貌是什么样呢。虽然觉得遗憾,但是他的周身还是洋溢着幸福满足的气息。
散兵看到那个熟悉的瘦弱身影时,才稍稍安心,他从空中缓缓落下,注视着那个少年的身影,与他追逐的身影完全一致,脸也是记忆中的模样,但是到底有哪里不对?
他细细地打量起来,柴瘦孱弱的身躯,身上的衣服倒是换了一件,材质一般,略大了一些,但到底是新的,那股小动物一般的傻气也……嗯?
散兵眯起眼眸,正巧少年抬起头,双目相对,他终于发现了端倪所在——眼睛。
拨开人群,如游鱼一般逃窜的少年可没有这样一双病恹恹的眼睛,在转角时露出的那双眼睛剔透明澈,与这双浑浊的双眼截然不同。
“你有兄弟吗。”
听到如此冷硬的回复,少年没有半分生气或是害怕的情绪,毕竟映月说过,妖怪中不屑于理会人类的是大多数,如今这位妖怪大人愿意和自己交流就已经很棒了。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妖怪大人这样问,“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你有没有见过和你长得一样的人。”散兵盯着他,从少年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刚刚并没有撒谎。
“长得一样的人?”少年眼里流露出不解,“除了兄弟怎么会有人长得一样呢?难道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别的兄弟姐妹活着吗?”
散兵的眼底划过一丝暗芒,他不觉得这种看起来就头脑简单的小动物能骗过他,那么……尚且需要最后一次尝试。
他轻盈地落在观景亭的石制围栏上,迅速伸出手握住少年的手腕,少年似乎想躲,但人类的速度显然难以反抗,这让散兵略有些失望。
手中近乎只是骨头上覆盖着一层皮的手腕是那样纤细,以至于他可以轻松地圈住,此刻他拉过对方,圆润的指甲狠狠一划——一滴血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渗出。见此情况,散兵的失望溢于言表,奴良鲤伴正打算上前安慰一番时,被拉得踉跄的少年突然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让他怀中的东西“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是一面镜子。
朝上的镜面反射着月光,亮闪闪的。两人都不由地看了过去——
只见镜面中一张与少年一模一样的面容,正皱眉关切地看着少年的方向。
镜中人正有一双剔透明澈双眼,与散兵所见过时的模样相比,他的脸上多了一道正淌血的口子,看伤口模样应当是锐器留下来的。
而此刻,镜中人在看完少年的情况后,清凌凌的视线看向了散兵。
倏然,镜面迸发出强烈刺眼的白光——
——
“还要藏头露尾到什么时候?你也知道吧,这是毫无意义的。”
奴良鲤伴从百鬼中走出,他面前是一栋荒废了的破旧宅子,此刻这栋宅子已经被奴良组所属的妖怪包围,连地面下也无需担忧,而那只少年模样的妖怪正藏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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