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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半身趴伏在病床上,压着男人毫无知觉的双腿放声痛哭。
陈冬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安静地凝视着许童凹陷憔悴的面容。
即便如此,她还是盼望许童能够醒来。
直至晌午,她拜别那对夫妻,迈着脚步往公交车站走。
西餐厅的工作又轻松下来。
陈冬耐心地等待着星期三的到来,等待着贺蓝越。
周三的下午,对讲机传来王文静的利落简短的话声:
“9房准备,客人到了。”
陈冬利落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回到服务台旁,与那棵龟背竹立在一起。
她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响,与走廊中沉稳的脚步渐渐重合。
厚重的房门从外头推开,贺蓝越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向旁侧一递,话声低沉:“安排好了没。”
严全跟在他身后进了门,抬手接过西装,脑袋微垂着:“是,已经提前通知过杜总了。”
“特区要落成了,”贺蓝越身躯陷进宽大的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眉心:“最近是敏感时期,不能出岔子。”
他掀起眼皮,扫了严全一眼:
“杜成峰进门的时候搜他一下。”
严全怔了一瞬,随即敛下眼睫:“……是。”
杜成峰,杜总。
陈冬脑袋嗡地一声。
聂辉的……上司?黑社会?他们怎么会有交集?
严全把外套整齐地挂在衣架上,随后偏头望向陈冬:“你通知一下后厨,杜总来后立即上菜,菜品一次性上齐。”
“摆好桌你就去外面等着,不要靠近房门。”
他话声严肃紧绷,全然不似平日里透着懒散的腔调:
“等屋里有人出来再进去,听明白了吗?”
陈冬不自觉也紧张起来,点头应道:“明白。”
她抬手扶住衣领的话筒,简短地通知了后厨,回身提起紫砂壶向茶几走去。
严全已从包厢里退了出去,屋里安静得近乎肃穆。
贺蓝越坐在沙发上,宽阔的肩脊略微挺直,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膝头,桌面的水晶烟灰缸里空空如也,空气中只弥散着干净冷冽的薄荷清香。
那双薄雾霭霭的眼瞳平静地扫过她的面颊,又迅速收回。
她俯着身,缓慢地将茶水斟进杯中,忽然听见门外传来阵怒骂争吵。
房门被咚地踹开。
一个五六十岁、发鬓斑白的老头走了进来,高档西装包裹着他健硕魁梧的身形。衬衣的领口微敞着,露出颈前硕大的观音玉牌,饱满圆润的蜜蜡手串玻璃似的折射着光亮。
一双锐利浑浊的眼瞳,眼皮半耷着,漫不经心地在屋中扫视一圈,掠过沙发上端着茶杯平静啜饮的贺蓝越,缓慢地落在陈冬面上。
他忽然嗤地笑了声,眼尾浮漫起层迭的褶皱,嗓音洪亮粗嘎:
“贺总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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