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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动心了呀,对一个不该动心的姑娘。
“世子?”
云苓在湢浴门口第二次唤他,他终于应了一声,合上匣盖将之锁去了柜中。
云苓伺候他更衣,褪去外衫,卸下玉带,解开深袍,剩下的便只有中衣。她顿了一下,以往到这里世子便会叫她退下,可今日也不知是他心不在焉,还是有什么别的缘由,他竟没有吭声。
没说不,那便是可以。
云苓有些紧张又有些悸动,伸出一双小手去扯他腰间的襟带,扯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不妥便会被喝退下去,余光下意识瞄了眼男人的反应,见他面上并无不悦,才又大着胆子去掀领衽。手指不经意间触及到他胸前肌肤,竟被烫得微微瑟缩,指尖酥麻,直往她心头蹿。
她不敢直视,绕去他身后帮他褪下了上衣,男人肩背舒展,宽厚结实,她第一次见,羞红了脸。
见他抬足往湢浴去,她努力稳着声线,大着胆子问道:“世子,要不要奴婢帮您擦背?”
“不用,你去歇着吧。”
严瑢径自进去,褪尽衣物将整个人沉浸了水里。
世家公子似他这般年纪,多已娶妻,甚或妻妾成群,子嗣绕膝,最不济与通房也是行过鱼水之欢的,偏只剩一个他。他十几岁上,确曾倾慕过号称京城首艳的袁月仙,可他向来知深浅,自打晓得袁姑娘早被定为太子妃,便渐渐撤回了那丝乱念。
袁月仙确是绝色,少有能出其右者,且他克己复礼,谨言慎行,自此心沉如水,却不想如今又遇见个蛮境娇儿,乱了心神。
莫说二弟与她结识在先,便是没有这茬,南北两王也无可能联姻,毕竟当年扶光公主爱得那般张扬,也未等来赐婚。
文山,是大齐一块卡在嗓子里,咽不下又吐不出的肉骨头。
可那娇娇的文山郡主又有何错?要背井离乡、远离父兄,过无人看护的日子……
云苓并不知世子在里面一时思绪纷纷,只觉他进去太久,一点动静也无,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不放心地去看,便见男人沉在浴桶,头仰在桶沿上,阖目一动不动。
湢浴灯光比外间略暗,烛火映着男人那张沉静俊颜,为其铺了一层昏黄柔光,更显平和温润,云苓看得有些痴了。都说二公子玉颜无双,云苓却觉得鬼将军过于冷硬了些,倒是大公子这副朗月之姿,实时叫她心颤。
她轻轻探手去试水,视线虚偏着不大敢往里看,感觉到水温已有些凉,才起身去拿巾帕,想喊他出来擦干。
他必是往水里钻过,整个头脸都是湿的。云苓把巾帕覆在他头上,还未着力擦拭,便见男人忽地睁开了眼,那双眸子似熏似醉,又似没有醒透,他只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意味不明。
她红唇微动,想喊一声世子,竟哑涩着没有发出声来,见他缓缓眨了下眼,似星子坠于幽潭,又泛起幽光,似召引又似蛊惑,她朝他轻轻靠过去。
严瑢半寐半醒间,便见近在咫尺的一张小脸,灯火映得她有些朦朦,似还带着些羞怯,一双水眸望着他欲语还休,接着便见这张小脸一点点放大,他似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猛地偏过头去!
云苓先是一愣,继而眼中开始不受控地漫出水雾。
严瑢自是看不到,只喉结滚了滚道:“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他声音并不大,也不厉,甚至算得上柔和,却让云苓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不敢有所表现,隐忍着将巾帕搭在桶壁,轻声退了出去。
严瑢又在水里坐了会儿,这才起身,拿帕子囫囵揩了几下,拾起云苓一早为其备好的寝衣穿上,踏出门去。
她已为他铺好床,熏了安神香,压暗了灯火,一切都为他准备的妥妥当当。
他在榻前站了一会儿,朝着连通的隔间而去。
云苓伏在榻上哭得无声,一颗心似被人抓在手里挼过,酸涩疼痛,可是拿不回来。脸埋在被子中哭了一会儿,突然便听到一个叫她心颤的声音:“不哭了好么?是我不好。”
她猛地起身,泪眼婆娑地望向榻前站着的男人,不晓得他是何时进来的。她这副样子,真是太丢人了!
“世子,我……”
她一时羞窘,竟只能垂下头去,连解释也不知如何开口。
一只大手捏着帕子递到了她眼前,开口温柔:“你是个体贴懂事的好姑娘,是我不能误你。你且想想,是愿回我母亲身边,亦或是寻一门好亲事,都可以,想好了告诉我,我去同母亲说。”
她本欲接帕子的手顿住。
这便是温润如玉的大公子,拒绝都是和风细雨,可她的心怎么那么痛啊?
云苓垂着头,羞愤之下,想要出府的话几欲脱口而出,可到嘴边终于还是忍住了。
她微颤着手接过了帕子,未敢抬眸,只强自镇定道:“奴婢晓得了,时候不早,世子早去歇息吧。”
第58章我想要她我没带旁人来过,只有你。……
康王李茂的生母虞妃,是皇帝李琞登基后的良人,娘家势弱,无甚重臣要戚。她怀孕后因有先皇后护着,才得以生下李茂,晋为美人。虞美人带着儿子谨小慎微地苟于一隅,很无存在感,因儿子封王才又晋为妃。虞妃生辰低调,陛下和皇后赐了礼,后宫才多了几个人往她那走动。
梅爻在内宴上曾见过虞妃,只是未曾说上话。印象中这位娘娘容姿算不得出色,但和善耐看,见人总是笑眯眯,天然易生出亲近感来。
虞妃的柔福宫较偏僻,也不大,原本还住了位良人,意外死了,便只有她一个主子,及至封妃才又往宫中填派了些人手伺候,算是旺了些人气。
梅爻和虞晚到时,见几个小宫娥正在抓一只鹦鹉,那鸟儿青羽赤喙生得漂亮,飞飞停停,也不飞高,好似通灵似的逗几个小宫娥玩儿,几个姑娘累得鼻尖冒汗也未得手。
虞晚笑道:“哪里来的鸟儿,倒是机灵!”
小婢子答道:“太后赏赐的。之前养在太后的小园子里散惯了,咱们这里地方小,娘娘又不想用笼子一直拘着它,便时不时让它出来飞一会儿,可不留神就会飞别人宫里去,是以还要人看着再抓回来。”
说话间正殿门口站出个锦衣华服的妇人,眉目柔和,一身慈爱。虞晚欢快地喊着姑母,梅爻跟着见礼,虞妃迎出几步拉起梅爻的手,含笑打量道:“上回远远见了郡主,便觉似见了天仙一般,眼下这天仙便站在我眼前,真是瑰姿艳逸,明艳灼人!”
梅爻听惯了这种赞美之辞,也不矜持,道了谢,又命人递上贺礼,颇多金饰、玉器,还有些南境特有的药参补物及绣品,恭谦道:“具是些俗物,还望娘娘不要嫌弃,臣女谨祝娘娘生辰吉乐,岁岁长安!”
虞晚在旁看得咂舌,她这姑妈前半生日子过得清简,这礼单诚意满满了。
一道和煦的声音传来:“怎的又在抓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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