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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人舞◎
新月酒吧属于犯罪巷里比较高端奢华的那一类娱乐场所。它的老板被一些人称作“恶龙”,不是因为他有多凶狠,而是因为他对待财产的态度非常谨慎。
他喜欢钱,也喜欢消费。两者结合,就是通过消费把钞票换成更不容易贬值的东西,比如上好的红酒、历史悠久的文物、濒危木材制成的家具、黄金珠宝以及一辆六十年代出产的劳斯莱斯银云。他把自己积蓄了数十年的财产以一种极繁主义的装修方式安置在酒吧二楼,并特意雇了十五个保镖专门看守,力求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大家都把那个房间称作“恶龙的巢穴”,不过佩斯利觉得那地方更像一个小型的大英博物馆,看上去很气派,但细看之下大部分东西都不是合法的。
而现实证明,所有身外之物终将化作灰烬——物理意义上。
为了让火灾延续的时间久一点,佩斯利因地制宜做了一点工作。她的引燃物是带着雕花的紫檀木书桌、灭绝动物爪哇虎的皮毛制成的地毯、串着珍珠的金丝针织挂画以及纹路十分漂亮的黑酸枝地板,引火物则是二十六瓶难以估价的葡萄酒——整个哥谭除了布鲁斯·韦恩,大概也没人再能拥有那么好的酒了。为了创造壮观的爆炸效果,佩斯利把所有搬得动的瓷器和骨制工艺品都扔到了火堆里,炸裂的时候碎片乱飞,既能扩大火势又能产生一定的攻击力,增加了救火的困难程度。
总而言之,这是一次成功的纵火行为。案发现场门窗紧闭,专门应对火灾的洒水器也被堂吉诃德咬坏了。所有能烧的东西都被烧得一干二净,整个房间以书桌为中心碳化成黑色,片甲不留——谢天谢地,没有人因此受伤,除了老板本人。
老板刚从医院醒过来就急匆匆地来到了酒吧。短短两天,他消瘦不少。他的鼻梁被敲碎了,整张脸都蒙着厚厚的纱布,现在说话都含糊费劲。但他还是中气十足地在电话里跟保险公司扯皮。
“什么叫‘非意外情况’?你知道我家变成什么样了吗?我损失的都是无价之宝!卖一百个你都陪不完!”老板说着说着开始剧烈喘气。他绕过一楼的一片狼藉,哼哧哼哧地爬上自己被毁于一旦的巢穴,声音变得狰狞:“我想要我的赔偿。如果一周内我拿不到让我满意的金额……我会把你拆成八百块扔进哥谭港。不要小瞧了我,小子,我也是有靠山的。”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一个似曾相识的拳头扑面而来,精准地击中他刚缝了五十四针的鼻子。老板哀嚎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又被迅速拽住衣领拉进门内。
他可怜的房间里全是往昔的遗骸——还有一个被绑起来的瘦巴巴的男人。老板跪在地上看着他,后脑勺又挨了一脚。
维卡把人踹趴下后扫了一眼对方的脸:“嘿!我见过这家伙。他是书记官以前的老板,讨厌的吸血鬼!”
佩斯利拖着人走向房间里面,把他和儿童救济中心的凯文背对背绑在一起:“所以你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老板痛得说不了话。为了让他清醒一点,佩斯利用手杖抵着对方的眼窝往里捅。眼球即将被挤出来的恐惧让老板拼了命地大叫道:“我是!我是!把这东西拿开!”
“你叫什么名字?”
“班尼迪克·斯佩德泽尔!”
“听上去不像真名。”
“嗷!是真的!我发誓!绝对是真名!我一从妈妈肚子里掉下来就叫这个名字!”
佩斯利移开手杖,老板立刻劫后余生地喘了口气。
“好,班尼迪克,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老板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双精明的眼睛:“因为……以前的生意?”
“猜对了,不愧是你。”佩斯利露出鼓励的微笑,“现在,朝后看看,你认识这个人吗?”
班尼迪克听话地转头,再迅速转回来,看上去欲言又止。
佩斯利绕到另一边,手杖敲了敲凯文的大腿(对方打了个寒战):“凯文,你也回头看看。你认识班尼迪克吗?”
凯文没有回头。他麻木地眨了眨眼睛,用尖细而微弱的声音回答:“不认识。”
维卡走到他面前,在凯文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凯文立刻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像被扔进油锅里一般疯狂扭动着,随后惨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哀嚎。
“听好了你这没娘养的东西,你现在只剩下一个肾了。”维卡冷冷地说道,“这就是我们的规矩——你敢耍心眼,我就拿走你身上的一点零件。”
佩斯利站在旁边点头:“不要说谎,我看得出来,这样不会好过的——对不对,班尼迪克?现在轮到你了,你认识凯文吗?
班尼迪克哭丧着脸不停点头:“我认识!他是凯文·琼斯。他是个搞慈善的,我们经常说话……”
“答对了,热身环节结束。接下来,告诉我,班尼迪克,你干过贩卖人口的活吗?”
班尼迪克闭着眼睛快速回答:“我就是个拉皮条的,我不敢做那种生意啊!”
“啊……是吗?看来我错怪你了……”
“骗人!”痛失一个肾的凯文心态开始不平衡了,他像一只愤怒的山羊般大叫:“他一直在卖活人!拉皮条只是小生意!他亲口跟我说的!”
维卡敲了敲老板的脑袋。老板也随之开始惨叫起来。他的叫声比凯文的更加浑厚一点,但是同样的刺耳。
“这回是三根肋骨,不长记性的狗东西。你觉得我在骗你玩吗,啊?”维卡暴躁地揪住班尼迪克精心打理过的卷发,一掌拍在他的上腹,那一块失去骨头的区域微微下陷。班尼迪克嚎啕着疯狂摇头。
“猜猜我摸到了什么?你的肺!蠢货!再说一句谎话,我就把你的横膈膜摘下来——你想体验一下上半身的内脏掉进肠子里是什么感觉吗?”
佩斯利接过话茬,努力阻止队友把她们两人塑造成心理变态的大反派:“嗯……你以后得保护好那块地方了,班尼迪克,少几根骨头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再给你一次答题机会:你在贩卖人口吗?”
班尼迪克的脸被眼泪和汗水糊住了,受伤的鼻子则在不停流血,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凄惨。他哽咽着回答:“凯文·琼斯是和我一起干的!是他把我拉入伙的!你们不能光教训我一个人!”
“他说的是实话吗?凯文?”
凯文面色青白地点头:“是的……只干过几次。”
“你把谁卖了?”佩斯利轻轻问道,“那些被机构收容的孤儿,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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