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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盛知春似乎动了一下,纸鸢立刻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仔细查看,果然瞧见盛知春正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她连忙将盛知春扶起,靠坐在床头,忍不住哭出声来:“姑娘,您可算是醒了!若是再不行,奴婢就要去寺里求菩萨了!”
盛知春苦笑一声,张了张嘴才发觉自己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先去帮我倒杯茶来吧。”
纸鸢连忙应道:“姑娘且稍候,奴婢这就过去拿!”
她立刻到了盏茶来,递给盛知春喝下,盛知春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清了清嗓子,措辞着问:“我睡了多久?”
听见这话,纸鸢竟“哇”地一声哭出来:“姑娘自病了以来,还是这次睡的时间长,已经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了!”
盛知春心中一惊,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下毒
自从落水那日回到家中后,盛知春只觉得自己浑身乏力,迷迷糊糊便睡死过去。
虽说她身体不算强健,倒也不至于沉睡了整整两天两夜,难道是因为那些药?
思及此处,盛知春转头看向纸鸢和站在不远处的朱雀,开口问道:“我昏睡不醒的这些时日,院儿里可有什么事?”
纸鸢扭头瞧了瞧朱雀,嗫喏了半晌,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盛知春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朱雀:“你说。”
“姑娘猜的不错。”朱雀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当日夜里,大娘子便派了郎中来给姑娘瞧病,一剂药服下去本是见效的,可不知为何,用着用着,却让姑娘越来越昏睡下去。于是,我便留心了每日熬药的那个丫头。”
她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中取出一张保存完整的药方,递了过去:“我将那个丫头倒掉的药渣全部捡了回来,送去给外面的郎中瞧了,竟然发现了一味本不应该出现的药材。”
盛知春接过那张药方,她虽不懂药理,但却知道其中用于发散风寒通阳化气的桂枝绝不能和天南星同时服用,若是有人不小心误食,轻则神志不清,重则要人性命。
她神色一凛,手间用力,竟然将那张药方捏成了一团。
朱雀垂眸继续道:“郎中说,作此方之人,心肠阴狠歹毒,所下药的分量并不重,似乎并不想要姑娘的性命,只是想让姑娘一直昏睡着。治疗风寒的药量是足够的,只不过就算姑娘病好了,也会浑浑噩噩,一直活在幻境之中。”
盛知春闭了闭眼,唇角扯出一丝苦笑。看来并不是她多心,果真是有人想要不动声色地让她变成一个任人摆布的疯子!
这些时日,是她太过软弱可欺,任谁都敢在她头上踩两脚。若非有朱雀在身边,她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猛地睁开眼睛,吐出胸口憋着的一口浊气,抬眸看向朱雀,挑眉问道:“你说的那个丫头,现在何处?”
“人已经扣在后院儿许久,奴婢也曾问过话,可那丫头嘴严的紧,只说自己贪睡没顾好姑娘平日里用的药,旁的什么都没说。奴婢命人看着她,不许她吃饭睡觉,只隔几个时辰便给一口水喝,不让她立刻便死掉就是了。如今人还在柴房,便是等着姑娘醒过来再做处置。”
盛知春点了点头,便想要翻身下床,却被纸鸢拦住:“姑娘做什么!您刚刚才好,万不可再去外边受寒吹风。有什么事,吩咐奴婢们去做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
盛知春轻轻推开纸鸢扶过来的手,兀自下床,站在朱雀面前:“带路,我去瞧瞧那个丫头。”
“是。”
朱雀应了一声,率先走在头前带路,纸鸢见劝不住,只跺了跺脚,扯上一件斗篷,也跟了上去。
后院儿柴房之中关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使,似乎是许久没让她合眼了,整个人睁着眼睛,空洞地瞪着门口,见盛知春等人推门而入,像是地狱中见到光亮的恶鬼,拼命朝着门口爬去。
“姑娘!奴婢知错了姑娘,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救救奴婢,给奴婢一条活路吧!”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盛知春身边,伸手就要抱住她的双腿,却被朱雀抢前一步隔开。
盛知春垂头看着她形容枯槁的脸,良久才开口道:“你既是要活路,便应该知道我想要从你嘴里知道些什么。若你不肯说,我也无能为力。”
朱雀早就叫人抬来了椅子,将盛知春扶到椅子上坐下来,等着那小丫头回话。
小女使眼珠转了两圈,想要再次扑上去,却又忌惮在盛知春身边的朱雀,只得苦着一张脸抽噎道:“奴婢知道什么都已经和朱雀姐姐说过了,朱雀姐姐说奴婢在药中下了东西,可奴婢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做事的,万不敢做出那些吃里扒外的事。奴婢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绝不会再出现今日的岔子,还望姑娘明鉴!”
纸鸢嫌恶地瞥了她一眼,骂道:“郎中给姑娘的药方和药材平日里都是你在保管,你也是知道姑娘对你十分信任,如今却查出药中下了旁的东西,你却说不知,这如何能令人信服?”
她转头看向朱雀,扬声道:“我瞧着她是不想好过了,那咱们也不必如此善待,便收了她的身契,大棒子打了出去,便是告到大娘子那边,也不会找出咱们半点错处!”
朱雀挑了挑眉,说着便要走出去叫人进来,那小女使见状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哭着讨饶:“姑娘,奴婢真的没有做过,姑娘救命!”
屋中吵作一团,盛知春烦躁地皱起眉头,冷声道:“吵什么!”
她极少发火,如今此举让屋中众人皆噤了声,地上跪着的小女使吓得直发抖,抬眼看着盛知春,瑟缩着不敢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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