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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儿,你去给我做点吃的去!”
文儿应下,轻叹一口气,往厨房走去。
周母哭道:“吴光不是别人!你明天一定要把他救回来!当娘求你了!”
周微微终于回过味来,“娘,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上了他?!”
“是又怎么样?”周母梗着脖子道,“你爹已经死了,吴光妻子也死了,我们一个鳏夫,一个寡妇,正相配!”
周微微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娘,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吴光家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家里头还有个老娘要养活,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周母哭得像个孩子,“你现在来说我,当初你一走了之,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过想找个伴!我不管,你一定要把吴光救出来!”
“不然我也不活了!”
周微微被她吵得头疼,“娘,我是被老王妃赶出来的,吴光偷了老王妃的翡翠镯子,不死也是流放,我救不了他!”
周母哭着作势就要去撞墙,周微微坐在一张半旧的凳子上,冷眼看着,周母见她不上前来阻止。
她顺势坐到了地上,哭天抢地骂周微微没有良心。
周微微无动于衷,只觉得烦躁,她突然发现贫穷就像恶鬼,会慢慢侵蚀人心,慢慢改变一个人,让人变得面目可憎。
想周母从前在周家,还是太傅夫人,活到三十多岁,还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言行举止透着率性可爱。
现在却像个市井泼妇,随时能张嘴撒泼骂街,让她觉得陌生。
文儿端来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周微微盯着面看了一瞬,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连味道她都没有细尝。
她愈发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地狱,周遭的一切令她感到厌烦,却无力改变。
周母哭着哭着,突然干呕起来,周微微依旧无动于衷,她在想要不要放一把火烧了眼前的一切。
文儿却不能不问,不然周母病倒,还得她来伺候。她忙去把周母扶到床上坐着,又去倒了杯温水给她喝。
见她情绪缓和一点,文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走到周微微身边,低声道:“小姐,你明日去请一位郎中给夫人看看吧。”
周微微淡然道:“她怎么了?”
文儿踌躇一瞬,“奴婢怀疑、怀疑夫人是有喜了。”
“什么?!”周微微震惊,愣了一瞬,她突然笑了起来。文儿吓了一跳,以为周微微是疯了。
周微微笑声止住,自言自语道:“真是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周微微母亲有孕这事,陶玉清是三天后知道的。
李嬷嬷儿子悄悄把这消息递进来,云萍不解道:“周微微娘俩这是疯了不成?家中穷得快揭不开锅,还敢弄出个孩子来?”
云翠接道:“听说那吴光被刺配到千里外做苦役去了,吴家还有个断腿的寡母,不知周家会不会过问这事。”
陶玉清暗忖,周微微可能想从孩子这事上做手脚,不过那也得等到近一年后。
她现在犯不着去操那份心,安心养肚子里的孩子是眼前最要紧的事情。
“咱们不必过问这些事,李嬷嬷你回头让麦子平时留意一些周家。”
麦子是李嬷嬷的儿子,年前在一个打铁铺做学徒,因得罪了客人,被撵了出来。李嬷嬷求到她这里,陶玉清见了,就让他到她名下的一个杂货铺子里帮忙。
李嬷嬷自那以后对她更是忠心。
璧月院这边岁月静好,周微微被撵出王府,老王妃又开始催促谢宏载去东山寺见徐若音。
谢宏载拗不过她,终于在二月初一早,带着岚山出发去东山寺。
云萍得了消息,连忙跑回去告诉陶玉清,“小姐,咱们还要不要阻止小王爷,别走了一个周微微,又来一个徐若音!”
“不必。”
陶玉清拿起手中做的小肚兜瞧,眼睛里满是慈爱,“父子俩在寺庙里争一个女子,你不觉得这戏很好看吗?”
云萍一想也是,老王爷和徐若音正打得火热,谢宏载现在突然去了,老王爷能看得惯他才怪!
没等谢宏载赶到东山寺,晌午刚过,谢威带着徐若音从东山寺回来了,父子二人一来一去,竟是直接错过了。
陶玉清得了消息,让云珠和李嬷嬷在璧月院照顾谢照烟,她带着云萍和云翠去了鹤春堂见客。
陶玉清到的时候,尤姨娘、兰姨娘等人也前后进来。
徐若音着一身素白禅衣,一头乌发仅用一根桃木簪子簪上,水灵灵地坐在老王妃身旁,眉眼低垂,一副乖顺模样。
周微微虽以才女标榜自己,但打眼瞧过去,身上却不见多少书卷气。反观徐若音,气质出尘,更像是个女夫子。
再看一旁今年四十出头的老王妃陈氏,脸如满月,浓眉大眼,长得周正,且因她个头不算高,为了能撑出王妃的气场,年轻时就喜欢穿老沉颜色。
两人坐在一处,更衬得徐若音气质不俗,仿佛隔了两辈子人似的。
谢威可能为了避嫌,并没在鹤春堂待多久,这会儿已经走了。
老王妃见陶玉清等人进来,难得露出笑意,“你们都来认认人,这是若音,她今年二十岁,比你们小几岁,你们几个可不准欺负她!”
“谁要是敢欺负她,我给谁好看!”
兰姨娘先应声,“是,老王妃,妾身定会拿她当妹妹待。”
“老王妃,若音姑娘不是要替王爷祈福百日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尤姨娘没忍住问了出来,怕得罪老王妃,不忘补上一句,“妾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小王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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