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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去房屋后方,丛丛芦苇围起一方三丈方圆的冷泉。拳头大的卵石围在池边,泉水清澈见底,冷气飘飘,在水面凝成一小片白雾,静静涌动着。
池边有座石碑,刻着四个字:水中望月。
听闻天虞门内也有冷泉,可以舒缓身体疲劳,治疗伤处,妙用极多,但距离比较远,还是别人家的。慕千昙原主那些个人际关系就处理的不怎么好,加上她本人也不喜与人交往,所以尽管伤时不少,也从未去试过。
此刻眼下就有一处,且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不体验一下实在可惜了。
慕千昙走近冷泉,摘下武器,脱去外衣,想下去试试。
衣物堆落在臂弯时,她想起来后面跟着一位,侧首望去,裳熵坐在草丛中,歪脑袋看她,乱糟糟的长卷发间一张小脸红彤彤的,眼神显然迷离了。
分明刚刚吃饭时还好,现在状态又变差了,这次高烧来势汹汹啊。
“....”就着手臂勾住外衣的姿势,慕千昙走到少女面前,弯腰抓住她后衣领,将人拖到冷泉边。
她半蹲下。身,提起少女耳朵道:“你在这等着,一会等我泡完了,再下水,懂不懂?”
裳熵眨巴着眼,没能理解。
衣摆已浸入冷泉中,沁凉池水被吸入衣织,又触碰到膝盖。她被凉意刺激到低下头,看着于眼前逐渐放大的波纹池水,像是着迷般,往下一头扎进去。身子翻覆,瞬间沉底。
大朵水花荡漾开,几滴泉水溅在慕千昙脸侧。她眯了眯眼,面无表情的站了会,指尖勾去脸上水滴。
水面逐渐沉静下去,过了会,又开始咕噜噜冒泡。
裳熵扑腾着手脚,找准方向后哗啦一声破水而出,滴答滴答的爬回岸边,却没有上来,而是伸直双臂趴倒在池边,脸埋下去,就这么泡起冷泉。
慕千昙用脚尖推起她脸颊,微微倾身看了眼,见玉白肤色已然全被鲜红占领,若不压一压热度,恐怕真要出什么事,便放弃把她抓出来的想法。
等她泡完再去泡,也不是不行,反正泉水本是净物,脏脏龙也早已洗干净,让她先泡会也不会怎样。慕千昙大人不*记小人过,愿意退一步,刚想转身去屋中坐回,又听到落水声。
回眸一看,原来是裳熵没扒住卵石池边,又滑下去了。
水里再次咕噜噜冒泡,这次她却没及时出来。这是泡冷泉都能把自己泡死吗?
“...”慕千昙抬头望天,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就摊到这种命,像个保姆般还得为一个脑残主角操心。
对天叹气后,她脱去外衣,叠放在池边,只着中衣,缓缓走去水中。
本该是冻入骨髓的凉,可冷意在接触皮肤的那一瞬间便柔和许多,甚至化为千丝万缕极细的灵气沿肌肤纹理滑动,温养着疲惫身躯。
果真是好东西啊。
池边向下有两道阶梯,慕千昙坐在上方,池水恰好到胃部。她向后靠在池边,伸手从水里把人抓起:“坐好。”
手背不经意间触碰到少女胸前,即使在冷泉中,依然滚烫如火,像烤炉。慕千昙忍着烫,扶她坐稳了,才收回手,泡入泉水中降温。
栽水里咕噜这两下,让裳熵多少恢复些神志。她坐上阶梯,卷发不断向下滴水,目光懵懵的,缓慢转动视线,仿佛不能确认这是哪里。
“嗯?”正有些慌张,她想起来辨认,视线挪到最左边,看到那冷面女人就坐在不远处,便放了心,头一歪又睡着了。
芦苇摇动着,风中送来花香,幽冷轻浅。慕千昙阖上双眸,放松着身体,星辉柔月倾洒于泉水上,波光明灭。
她生来便是硬脾气,长发却有着截然相反的柔软质地,稍微碰到硬处就要打几道弯。此刻倾泻下来,尾端在水面上散开,被风拂动,怜揉着池中月色。
大脑清闲下来,泡着汤也无事可做,慕千昙不由得回想起进入谷中遇到的这位奇怪女仙。
她应当有着深不可测的修为灵力,表面却丝毫看不出来。她可能有着和盘香饮差不多的生活阅历,可行为模式却实在不像一个有健全思维的成年人,更像是没什么坏心眼的孩童。
琢磨着琢磨着,慕千昙朝后靠一些,想换个姿势,不小心碰到放在岸边的武器,发出细碎咯哒声。
她侧身想将孤鸿放远些,视线落在那把锈剑上,忽然反应过来,方才就确定了原主也来过,那么也许她知道呢?
握住锈剑,转回身靠上石壁,慕千昙问道:“你醒着吗?”
从甘泉山现在已过去不少天,瑶娥大概是攒起波灵力,但并不多,锈迹仅淡去一些,内部荧光微弱。
“醒了。”
慕千昙问道:“你之前有来过这里吗?”
瑶娥道:“来过。”
果然如此。慕千昙又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瑶娥道:“不知。”
指腹揉动着剑锋,慕千昙沉吟道:“我第一次过来时,她似乎出去了。可她不是隐居吗?你知道她有可能去哪里吗?”
瑶娥道:“不知。”
想想也猜到了,沉默须臾,慕千昙还要再问,可锈迹再次爬满剑身,光芒散去,再次陷入了沉睡。
休息了这么多天,居然只说了三句话又不行了,果然是非常不稳定的残魂,不知何时就要彻底散了。
将锈剑放回去,慕千昙决定暂且不问这事,反正也不是很重要。若还有下次要送,就送完了事,这女仙看起来也并不会来试探她身份真假,那就无所谓了。
冷泉的确有放松身体的功效,泡了大约一炷香,多日疲惫一扫而空,但几处伤都细细麻麻痒起来。
脚踝处好的差不多了,没什么感觉,比较糟心的痛处依然来自锁骨那道牙印。
勉力垂眸,也只能看到胸前蔓延开的红痕,看不到具体伤成何样。不过不看也清楚,牙印这玩意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加上咬下这伤时那脑残龙的确疯了,这会便被比之前伤手时难捱许多。
如果有其他方法能治,慕千昙早就治了,她可是一点苦都不想吃的人,但这事混就混在真的只有让裳熵舔过才会恢复,这让人如何接受?
她轻轻吐出口气,被锁骨上疼痛惹得性起,没忍住一脚踹过去:“作孽。”
原本靠坐石阶,深入梦乡的裳熵再次滑入水中,吐出几串泡泡,突然醒了过来,从水里冒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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