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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的苏城气温不高,尤其是在柏梵住的郊区冷了又不下几度,不过这花相较于以往开得倒是好了很多。以往的花都是每天清洁阿姨定期上门更换的,因此她们不会在意雇主的感官需求或是审美喜好,单纯地遵循雇主的字面意思办事,反正在她们看来只要是保证花不重样,其余都无大碍。
“以后的花就都由你换。”柏梵走进卧室对林户说,“你知道的,每天都要换。”
“好的。”看手机的林户赶忙收起手机。
“对了,之后几日我不一定都在家。”上次签订的项目需要他亲自去一趟沪城,“别墅的密码是六个一。”
本身高档住宅区的安保系统森严,柏梵屋内也无什么贵重东西,密码这东西也就一直是初始状态。
“若是门锁坏了,就用这个备用钥匙。”柏梵丢给他,补充道,“唯一一个,别搞丢了。”
“我知道了。”林户收好钥匙回,“我会每天按时换的,也不会重样。”
看他这般认真无反驳的语气,柏梵不免好奇,“这花天天换的,你就不觉得奇怪?”
再者,总有一天会重复的。
林户摇头,贵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回答。
“算了,不觉得奇怪也挺好。”
言罢,床头的手机响了,急促的声响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柏梵一接通,是李医生沉重的病重通知。
李承致是柏钰的私人医生,近些年来一直是他在照料,鲜少会给柏梵打电话,今日这一突然的来电,看来柏钰确实是撑不过几个月了。
“柏少爷,柏总他今早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现在仍在昏迷当中。”李承致说,“您最好是过来一趟,柏总目前的状况不容乐观。”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柏梵并不惊讶,只是比他想象中的要早那么一点。
“我知道了。”柏梵随手拿了衣柜的一套衣服,“对了李医生,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其他的人知道吧。”
李承致回,“处于保密状态。”
“好,我马上来过来。”撂下手机,柏梵套上针织毛衣,简单的灰白搭配让他周身的气质都柔和了不少。“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他对一旁的林户说。
林户闻声作势要起身送他。
“你还是再睡会儿吧。”柏梵握着门把手回过身与他说,“昨晚折腾得挺晚的。”
林户应声不再坚持,总归不是他的谁,他也没必要得寸进尺,还是把握好度地说了一声再见,免得本就难以捉摸的柏梵又不悦。
再者,方才的一通电话似乎是在他的意料之外。虽不知何事他还是自觉地做好本职——待他离去后,就在外卖界面上下单了新鲜的花束。
一出电梯柏梵就闻到了医院特有的浓重消毒水味,穿过长廊他就在尽头的特护病房里看到了昏迷的柏钰。这一层是私人领域,基本上除了医护人员无人会上来,柏梵不着急进去,而是坐在长椅上思考着接下来的事。
严格意义上来说,柏钰交心的亲友不多,郑叔算是一个。毕竟一个私生子能上位厮杀出一条血路来多的是别有用心的人,只是在他面前不敢表露罢了。现如今他年事已高,公司内部早已有人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
谋权篡位倒是没有可能,毕竟柏梵再怎么叛逆任性,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就是怕他们私下各自为派,若是柏梵真正上任那势必是一个棘手难题。况且那老一派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个个都是精明的老狐狸,全当柏梵是个纨绔,被柏钰流放在外上不了台面的儿子,怎会轻易地信服柏梵。
着实是一大难题。
柏梵烦躁地用后脑勺撞着墙,力道倒是不重,就是看着不太成熟稳重,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小朋友急需一颗糖安抚。
鲜少有这般焦躁的情绪了。原本一心想要逃离,最终却还是没有办法地接受。柏梵不是对自己能力的质疑,也不是对那老一派的畏惧,就只是单纯地不想被柏钰掌控自己的人生。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和柏钰对着干的原因。
可现在形势在他意料之外,他又不得不去接受。
操,烟瘾发作,手边又没有香烟,他不得不找一件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烟瘾和性瘾一样,气势汹汹地来从头至脚将他吞并,柏梵撞后脑勺的频率不由得地加快。
深呼一口气,他必须找一件事,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着,最终在林户的聊天框里停了下来,打字给他发消息——
[柏:花换了吗?]
对方回得快,是一张照片。
[户:已经换好了柏总。]
是淡紫色的花,看着没先前一般单调寡淡了。
[柏:挺好看的。]
烟瘾有点褪下去了。
[户:是桔梗花,花店新到的。]
柏梵回了一个“嗯”字,思考着该发些什么,因为他的烟瘾还没有彻底消下去。想了想,他随手发了一句,“下次也它好了”。
对方没有秒回,而是在多次“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中回了一个“ok”。
[柏:不睡觉了?]
[户:准备回去了。]
一问一答,话题总是能在只言片语中结束,好在柏梵的烟瘾已经完全消散了。他也就不再继续聊下去,而是坐起身顺了顺凌乱的头发,走进柏钰的病房。
对于柏梵为何会有林户的联系方式,这纯属是一个意外。
意外还得追溯到去年的那个圣诞节,又是那个烦人的周秣。听说是柏梵许久未来会所,为尽地主之谊这人不安好心地推了一个又一个据说是绝色的小男模给他,甚至还有直接找上门的,当然柏梵一一拒了,甚至连眼睛都没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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