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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户似乎还没缓过神来,空洞无神地看了眼四周,被烟呛到后又咳嗽了几声,眼角泛光转而变得彷徨和茫然,但在看清对面的柏梵后最终变得失望。
心如死灰的失望。
滋啦一声,柏梵摁灭烟蒂,悠悠地呼出一口烟,讥讽地勾唇笑了笑。
原来见到自己会是这么的失望。所以就这么想摆脱自己。柏梵不免反思,是不是自己对林户太过宽容,以致于他和小年一样变得恃宠而骄,想方设法地离开自己。
不,偏不。
柏梵偏不遂他的愿。
“林户。”
对视良久,柏梵最终开口,没有问他为何出现在周秣的场子,也没有关心他喝了多少的酒,身体有何不适症状。而是听不出任何情绪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要清楚我才是你的金主,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出于我乐意接受你对我的讨好,我现在对你满意并不代表只有你。”
柏梵随手招呼了一个男人,任由他靠过来。他目光冷厉地警告道,“不要以为在我身边久了就能占据独一无二的地位,我随时可以换人。你所依赖的一切随时都可以被夺走。所以,林户你要明白你自己的位置,不要妄想有什么越界的想法,更不要不识好歹地作出愚蠢的行为。”
他每说的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尖锐锋利的刺,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戳破了虚假脆弱的表象,深深地扎进了林户的心以及他的自尊。
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他再怎么付出,都不过是柏梵偶尔施舍的余温,虚假的情意罢了。柏梵薄情、冷酷,视他的感情为可有可无的玩物,而自己却像愚昧的傀儡,被那一点点温情牵制,明知道无法走进他的心里,却仍旧执拗地不肯放手。
大抵是太过悲伤,也掺杂着失望和一星半点的生气。面对柏梵的凝视,林户疲惫地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是不服?
柏梵一把推开身旁的人,倒满桌上的空酒杯抵到他唇边,近乎命令地道,“喝掉。”
没有反抗,甚至眼角没有淌落一滴泪,柏梵直直地盯着他忽而感到陌生。
看他眉头紧锁、毫无无怨言地喝着那杯酒,柏梵顿了顿,还是趁势夺了过来,问,“你为什么不哭?”
林户越是平静顺从,柏梵便更是抓狂,摔了杯子怒吼道,“你平时不是最会那一套吗?怎么不哭了?”
咚一声,杯子掉落,摔成零零碎碎的玻璃渣,浸着酒水淌到了林户的脚边。
包厢里瞬时陷入一片死寂,谁都不敢多说一句,神色慌张地偷瞄柏梵和他身旁的林户,撞上视线又自觉地低头饶有分寸地退出。
偌大的包厢便只剩下了柏梵和林户二人。
灌了酒的林户两颊泛红,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话。
“对不起。”他说。
“你是只会道歉吗?”柏梵欺身将他压制,怒气上头地直接咬住了他的嘴唇,掺杂着一股血腥味冷冷地说,“我不接受你的任何道歉。”
话落,柏梵强势地撬开他的嘴唇,盛气凌人地在他口腔搅动也不允许他有半点的反抗,就连呼吸都被他一并剥夺。
柏梵在宣泄、在报复、在惩罚,又一次彻底失控了。他恶狠狠地看着眼眶湿润的林户,在他呼吸几近微弱在窒息边缘之际才停下来。
“咳—咳咳——”林户狼狈不堪地咳嗽、呼吸,眼泪也止不住地吧嗒吧嗒掉落。
咳嗽了好久,他才勉强好受,蹭掉眼泪水喊了一声“柏总”。
盈着泪的双眼真挚地看着柏梵,再被抹去泪之后,又多了几分悲凉与决绝,柏梵咽了咽口腔中的血水,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去。”在他开口的前一秒,柏梵打断他,“现在。”
顿了顿又说,“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说话。”
林户似是没有听到,又或许是故意忽略了他的话,垂眸看着细碎的玻璃渣道,“柏总,我很清楚我们之前的关系,一直以来我很感谢您,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也让我成为了现在这样的林户。”睫毛颤了颤,他继续不带情绪地道,“我也清楚记得您之前说的话,您说您不喜欢身边有长久的人或是物,而我在您身边有了四年……”
圣诞节不好打车,打车的界面一直显示加载中。柏梵烦躁地熄灭屏幕,脸上的亮光消失,他的眸色深沉,在听到林户最后的话后,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所以,您现在厌倦了吗?我们的契约可以结束了吗?”
像是在哀求,哀求这段契约关系的结束。
他毫无意义地铺垫了这么多,就为的是与自己说结束是吗?柏梵从未有想过“结束”这两个字会如此轻飘飘的从林户口中说出来,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形下。
叮一声,手机屏幕无征兆地亮了。
柏梵瞥了眼是打到车子了。透过屏幕亮光他看清林户的神色,稚嫩不再,可具体变了什么多了什么他说不清。
觉察到他的目光,林户也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屏幕就此熄灭,像是给彼此间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阴影,谁都不明了对方的内心。
许久,柏梵轻笑一声开口道,“你知道结束的代价是什么吗?违背契约要承担的后果是什么吗?”
林户已不单单是他的床伴,也是他的助理,抛开钱不谈,林户在他身边这四年,由金钱牵扯出的种种难道不应该由他来承担吗?
果不其然,林户沉默了。
等了有一会儿时间的司机打来了电话催促。
“马上就到。”柏梵说完便挂断,看着一言不发的林户想把他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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