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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消息发出不到一秒,红色的感叹号无情地将他拽回现实。
他该去哪儿?林户又会在哪儿?找到了他又该说什么?质问他为何如此决绝地离开?追问他难道这五年到底算什么?……还是,乞求他回来像以前一样?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他也不去计较……
精疲力竭,柏梵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手中的手机,全身发烫依靠那残存的十格点在机场游走。
电量宣布告磬之际,柏梵靠在机舱内的小格窗前彻底累昏睡去。
时刻待命的司机没料到上午刚出外地的柏梵在仅仅几小时不到又飞回了锡城。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他禁不住去打量后座的柏梵,忍不住想到柏梵现任助理的提醒:近期可别出什么意外情况。毕竟柏梵长达数年的金丝雀走了,一向情绪不于色的柏总已经让底下员工提心吊胆数月,关键这走了的情人正是林户林总。
克制住八卦的冲动,司机握紧方向盘,一来不出岔子,二来他可不想成为柏梵情绪爆发的导火线。毕竟这车内的气压实在是太低,太具压迫性了。
一连几日,司机谨遵韩助教诲,生怕撞枪口丢了工作。可耐不住八卦的心,还是偷听了几句韩助的抱怨——好像柏总在派人调查林总的行踪,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而且到现在他都没有在林总的辞职申请上签字。
果然做总裁的金丝雀才是真正的高风险,劳务协议就算了还有卖身契约,走了还要被监视。偷偷瞥一眼后视镜里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柏梵,司机默默地在心里惊叹一句“贵圈真乱”。
柏梵来来回回地翻看着重复几张林户的照片,试图从屏幕里的他找到一星半点的厌倦痕迹,可遗憾的是他并不能。
他好像滞后地陷入难以言状的困境。
退出相册,柏梵抬眸与司机的眼神撞了一下,对方心虚转头的动作不免让他心生困惑。
动了点关系,他有了林户现在的联系方式,甚至也知道了林户的近况。
和离开那天并无多大区别,无非就是不用再特地为了他的某些恶趣味成天穿正经的西装。即便他穿什么都好看,可柏梵还是想让他穿正装,大概是出于某种执念。
他又一次放大照片,林户稍微长了些肉,有了点鲜活意味,头发不长不短人也显得精神不少。
相较于自己就狼狈多了。柏梵可笑地按灭屏幕,把手机搁置一边。
失眠一如既往地存在折磨着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柏梵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或者说他快要病了。
八月中旬,柏梵决定去一趟医院。
这个决定不突然,但萌生出这个决定的念头挺奇怪的——某日他不小心撞到沙发磕到了膝盖,不算特别痛就是在撩起裤脚查看时看到了多日前因醉酒撞到桩子而留下的淤青。
一块青紫,轻轻一按还是会记起当时的疼痛。
良久,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不经意间被撞破了某个现实,某个延迟很久很久的事实。
“我本以为,他的离开不会影响我,或者……只是暂时的不适应。”柏梵坐在沙发上,语调平静得像是在日常交谈,但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继续道,“可是……我发现自己开始睡不好常常想起……过去的事情,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就譬如他去了渝城却只是在机场又折返回来。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记忆和情感,就像是在夜晚被台风掀起的尘埃,混乱、沉重,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抬眸看向医生,像是在寻求答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
坐在对面的中年女人敏锐地捕捉到他的一举一动,静静地听他的困惑与内心的挣扎。
稍许,她直击要害地开口说,“你有没有想过,真正让你困惑的不是林户,而是你自己?”
柏梵微微一愣。
“你总是下意识地避开过去,即便是纯粹的过去二字也会本能地规避……”
“没有。”柏梵打断她,“只是因为这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女人细细品味了一番,洞察地挂起一抹笑,她的妆容柔和嘴唇的裸色口红更显亲切。
她耐心地说,“那我们先换点别的事情聊聊?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和我分享一些近期发生的事?”
都不是什么开心的,全是糟心事。
看出他的犹豫,女人调整了姿势,语调平和地说,“或者再往前一点?一个月前?一年前?或者……”
“去年?忘了具体什么时候,吃到了老城区那边的汤包,和…和他…”柏梵想到的开心事都是和林户,“虽然排了很长的队,回去的时候有个小家伙吵吵嚷嚷了好久……”
“嗯,还有吗?”
“大闸蟹?”
“再过一个多月倒是吃大闸蟹的季节了。”
柏梵点了点头。
聊天的内容似乎没什么意义,不过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可柏梵越来越不自在,他突然想到这些事情居然已经是一年多前了。似乎从那年跨年起,林户眼里的渐渐多了阴霾黯淡下来。
是因为没有陪他看完那场烟花吗?
原来并非无迹可寻,他一贯以为的理所应当和冷漠可能早就……
聊了将近两个小时,医生引导他说了很多关于童年、柏梵、柏柏。另外,中途两人还谈论了这几日的天气,这个夏天的台风太过频繁导致苏城三天两头的降雨,温度倒是勉强降了些,不那么地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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