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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钟述已经足够努力,但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他只能竭尽全力去走。
可如果那个人是井垣的哥哥,钟述觉得他愿意去试一试,试着冲破困住自己的那片囹圄。他相信,他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好”,钟述答应下来。
井垣预料着今晚上的四人大会面,一路上嘴角就没下来过。
看的钟述忍不住问:“至于这么高兴吗?”
“你不懂,反正今天晚上你就懂了。”
钟述笑了笑,也没当真。
让他诧异的是,井垣竟然真的有耐心背着这个包走了接近有两个小时,然后才到了他那个朋友说的那片地方。
这条长廊从头到尾都是木料做的,所以自然而然就带了古气,而元县又喜好种植四季常青的绿植,放眼望去,一路上绿意是真不少,如果春天来的话可能会更好看。
但现在这片地方,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看过去仿佛能窥见夏日葱茏。弯曲的藤蔓从头顶垂下,在空中构建出不一样的风景。
左手边不远处是流淌的河水,右手边是幽深的密林,他们好似闯入仙境的普通人,在这虚晃的地方迷失。
井垣此刻无比庆幸听了朋友的话,来的早了点,所以林间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鞋底踩过木制的长廊发出声响,河水的声音划过耳畔,井垣一度以为这样的场景只会在梦中出现。
“钟述,快,把你的毛衣脱了”,井垣开门见山道。
钟述头顶三个问号,“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井垣说:“你今天穿的毛衣衬衫,毛衣颜色不太对,脱掉以后白衬衫和这里的景非常有感觉,你不想看看拍出来的照片是什么样子吗?”
钟述刚准备说不想,就又听井垣说:“我第一次拍人像,但你得相信我的审美。你放心,我绝对不乱发,到时候就咱俩私藏,怎么样?”
井垣打开相机,越看越觉得好看的紧,这景都不用调,自己就有那种朦胧的调,梦核又绿野仙踪似的迷幻,井垣自信一定能把钟述拍好。
钟述看着井垣的神色,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出热络的欣喜,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于是他也就无所谓了,低头将毛衣脱下。
井垣赶紧过去给他拿着,模特肯配合,钟述就是要上天他今天也会给他供着。
“钟述你就站那儿别动,我换个镜头走远点拍个远景,你身后那棵树特别好。”
“不用做什么动作,你就那么站着就行。”
“下巴稍微抬点,脸看我这边”
“对对对,保持住——”
井垣拍照的时候格外认真,把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放在眼里,连带着指挥钟述也指挥的得心应手,钟述如果不是看着井垣眼底那么些热情,早撂挑子不干了。
井垣最后还拍了两张虚焦的,在这种隐隐有些潮湿风的照片中抓住了时间的尾巴,虚焦的是人,清晰的是这片无止境的绿意。
照片里钟述隐隐有回头的趋势,所以哪怕是虚焦状态下也能看见明晰的下颚线。
晨雾、古树、白衬衣,有种被困在时间里的感觉,井垣喜欢这张照片,并且觉得无法复刻。哪怕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他也拍不出一样的感觉。
前面也还拍了好些张,有几张井垣也挺喜欢的,他尝试了很多次才拍出来他要的感觉。描述出来就是背后的景看起来仿佛是运动的,而人是静止不动的,还要有一种时空转动的扭曲感。
井垣总算觉得自己今天不是白来一趟,而且还收获颇丰,那种拍到得意作品的自豪心情真的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本来想和钟述说收工了,但这时候恰逢太阳出来,细碎的阳光穿透密林,给原本潮湿的风格染上人间的温暖。
那束光就那么打在钟述身上,人靠在木围栏,肩膀头发丝那一块都是温馨的暖黄,井垣忙道:“钟述别动,我过来拍个特写。”
从下往上拍,这个角度对摄影师要求有点高,井垣只能尽力拍出他想要的效果。
这光,这衣服是很适合笑着拍的,但井垣知道钟述在他面前不可能露出那种阳光开朗大男孩的笑来,所以也没打算强人所难。
但对于照片来说,模特的情绪也很重要,尤其像是这样的特写。
于是井垣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引导着说:“钟述,眼睛看镜头,想点能让你开心的事,或者喜欢的东西,表情放松,稍微自然点,眼神别那么冷…”
井垣一直在等那个时机,时机到了他立马开口:“看我。”
钟述的心思下意识被井垣牵引,并且随着他的话,眼神落在井垣身上。这一刻,两人的距离好像被无端拉进,世界里都只剩下彼此。
头顶的光线仿佛落到了实处,不是只虚掩于肩颈,钟述好像无端看见井垣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那种心脏失重的心悸感让钟述眼神都变得散漫而温柔,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于未来的渴望。而那种若有若无又带着他这个人底色的笑容,才是这张照片真正的亮点,钟述眼中的希望和倾泄下来的阳光完全适配。
“我靠太绝了!”,井垣立马站起来凑到钟述身边给他看照片,他最喜欢的那几张尤其重点介绍。
钟述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上相,盯着相机屏幕半天没说话,井垣一个人自言自语:“我靠,我觉得自己转身就能出去收费,太牛逼了。”
“你觉得怎么样,等回去导出来发你。”
钟述实话实说:“挺好的。”
直到钟述的鼻息喷洒在井垣耳际,井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离得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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