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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野瞥了她一眼,“你要是我妈,那你又是姜浩的谁?这样吧,你要是想认我,不如把我和姜浩换回来,从此以后,他喊你一声婶子,那我就认了你也无妨。”这可是要戳王美丽的心肝,她哪里愿意。姜浩是个宝贝蛋子,受丁点委屈她都舍不得。“你和姜浩是兄弟,一个称呼而已,这么计较做什么?无论他喊我什么,你和他在我眼里都一样,都是我儿子!”姜野不屑,“你拦住我,总是有目的,不如直说吧,兴许我还能考虑考虑。”拐这么多弯,他都嫌累。王美丽面上一热,只好说道:“你也知道的,姜浩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可他没啥本事,不如你在城里的修理铺,还有工资。”“要我拿钱给他娶媳妇是吧?”姜野说话一针见血。本就清冷的眸子,更是添上几分冷意。多看王美丽一眼,他都觉得不耐烦。“我和姜浩同龄,你要我拿钱给他娶媳妇,不觉得荒唐吗?”王美丽讷讷,“也不是给姜浩,你就当这钱是给我的,孝顺爹妈,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姜榆气笑了,“到了你手里的钱,不还是给姜浩吗?你怎么不让姜浩去卖命,赚了钱给姜野娶媳妇?”王美丽瞪了她一眼,不满她的多事。“我让你给钱,你不给,现在还不让姜野给,你这是什么道理,非要逼死我们才行!”姜野立马反驳:“就算我姐不说,我也不会把钱给你。”姜榆哼了声,“他在修理铺干活,一天到晚才能挣几个钱,你没疼过他一日,倒好意思开这个口。”王美丽一着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山上那个养鸡场,就是姜野弄出来的!他怎么会没钱?”说罢,她立马捂住嘴,慌忙左右张望着。姜野和姜榆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讶。村里都没抓到姜野,王美丽又是怎么知道的。姜野嗤笑,“就算是我的,那又怎么样?”王美丽强硬道:“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去举报你!投机倒把,到时候看你怎么办!”姜榆怒不可遏,走上前挡在王美丽面前,双目因怒火亮得逼人。“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无耻,为了姜浩,宁愿害了自己的亲儿子?王美丽,你就不怕遭报应!”王美丽吓得直后退,可她自觉拿捏住了姜浩,说话反而更有底气。“反正你不给钱,我就去举报!是你们先无情的,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姜野早经历过杨翠兰那种人,对“母亲”这个角色,早就不抱希望。他冷冷一笑,眼底发寒。“你去,现在就去举报!反正过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管你们姜家的事!你当没我这个儿子,我也没你这个妈!”说罢,他大步往前走,背脊绷得挺直。姜榆没看王美丽一眼,抬脚跟了上去。“阿野!”姜野虽然怒火上涌,但没忘记姜榆身子不方便,还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姐,我没事。”姜榆握着他的手背,“她是什么人,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姜野涩然一笑,“是,我早就知道。”姜榆给他冷静分析着:“她这人没有下限,说不定真会去举报我们,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什么准备?”姜榆:“先下手为强,我们去找有福伯商量。”谁叫我拿人手短!姜榆自然不会承认养鸡场的事,因而在何有福面前,她也是把姜野置于受害者的位置。然而,何有福却没这么容易被忽悠。他目光带着审视,一瞬不瞬看着姜野。“山上那个养鸡场,真不是你的?”姜野看向姜榆,接收到她的眼神,摇了摇头。“不是。”何有福重重地哼了一声,“既然不是,你看你姐做什么?”姜榆:“……”何有福板着脸,不信这件事姜榆没掺和。他们不愧是亲姐弟,一样的大胆!“你们知不知道,投机倒把是犯法的!要是被抓进去,严重的话要吃枪子儿!”姜榆是国棉厂的领导,兴许还得罪加一等。姜野经验没姜榆丰富,听见这话立马慌了,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有福伯,都是我干的,跟我姐没关系!她从头到尾都没参与!”姜榆暗道不妙,抬手拍了下脑袋。糟糕。何有福冷冷一笑,扫向姜榆,还有什么话说?“我上回问你,你还否认!”姜榆撇撇嘴,“有福伯,就算阿野失口承认也没用,他们没证据。”姜野好忽悠,她可不一样。只要他们没证据,姜野就能一口咬死。何有福脸色黑如锅底,“旁人给你扣罪名,可不管有没有证据!”论职位,他没有姜榆高。但他经验更丰富,知道姜榆这个年纪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打眼。又有多少人盯着她,想把她拉下来!姜榆抿了抿唇,到底有些心虚了。“有福伯,这回就算没有人举报,阿野本也打算把养鸡场结束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刘君美忙关上门,责怪道:“这件事,你们就不应该开始!”姜榆吐了吐舌头,“这不是一时糊涂嘛!阿野年纪小,又没爸妈管,他只能靠自己挣钱。他那时不想连累我,就走了岔路。”刘君美叹气,“现在呢,你妈说要举报你?”姜榆点点头,“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拿这件事威胁我们。”刘君美冷冷一哼,“她也是个没良心的。”王美丽做这么多,说白了都是为着姜浩。她也不看看,能有姜榆这么个女儿,已经是她十世修来的福分。“应该是王盼娣说的。”他先前见王盼娣回了一趟娘家,转头杜大娘就和他举报了。但大概是不敢得罪姜榆,所以没把姜野牵扯出来。姜野一愣,“我记起来了,王盼娣之前来找过我,说她身体不好,让我给她送两只鸡。”他把她当成说胡话,没当一回事。他和王盼娣又不熟,好端端送她鸡,肯定得惹闲话。后脚养鸡场就出事了。何有福笃定:“是她准没错!”“这件事她们没证据,往后无论谁提起,你们都不能承认,听见没有?”何有福交待几句。他已经表明态度,姜榆放下心来,脸上浮现讨好的笑。“谢谢有福伯。”何有福睨着她,“谁叫我拿人手短!”才拿了人一千块钱,他可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更何况,这件事也不算大。只要姜榆姐弟俩配合好,不至于闹出麻烦。不过他还是小瞧王美丽豁出去的心了。姜榆和姜野还没走,王美丽便找上了何有福,亲自举报姜野在山上开养鸡场。说得振振有词,任由谁都想不到,她如此愤慨,举报的会是她亲儿子。何有福听完,只反问她一句:“你有证据吗?”王美丽被这一句话堵住了嘴,噎得不知怎么开口。她看看姜榆,又看看姜野。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先自己一步出现在队长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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