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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小少年转着乌黑的,非常具有欺骗性的清澈眼眸说:“妈,你醒了。”
江竹芽有一瞬间的愣怔,难道原主还有她不记得的事?
她刚才脑海中出现的画面中没有孩子,这具身体也只有十六岁。
难道那些回放的记忆是错的,她穿越成了四个孩子的妈?
千万可别!
一个孩子就把她气死了,这四个还不把她气得生不如死,死去活来,万死不辞吗。
“我是你们的——妈?”江竹芽试探着问,嗓子里发出的声音粗砺嘶哑,喉咙似乎被砂纸磨过。
那个看起来八九岁,有些胖乎乎略显憨厚的男孩子,张开嘴刚想说不是,小少年拿手指捅了一下他的后腰,兄弟之间的默契让他立刻改了口:“不,嗯,你,你就是我们的妈妈。”
另外那
;个六七岁的男孩眼睛里满是迷惑不解,他脸上脏兮兮的也看不出容貌,他看看大哥,再看看二哥,两个哥哥都这么说,他虽然觉得说谎不好,可是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敢表达反对意见,只好点点头,连上唇垂下来的鼻涕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江竹芽此刻还躺着呢,她真担心这鼻涕会抖到自己脸上。
白如冰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几日来的变故,刺激得这个孩子思维有些混乱,变得懵懵懂懂的,一看三个哥哥都说是妈,就以为找到他们的妈妈了,哇哇大哭着就扑了上来,抱住她,把脏兮兮的小脸贴在江竹芽的脸上。
“妈妈,妈妈,你去哪了,冰冰想妈妈,冰冰要妈妈,呜呜呜呜......”
“呜呜呜,妈妈,不要再离开冰冰了,呜呜呜......”
江竹芽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小丫头的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脸。
江竹芽想把头扭一扭,奈何这小丫头抱得紧,可能是太害怕失去了,这手劲还不小。
而且她的脖子也动不了,不动都还是忍不住的剧痛啊。
这剧痛忽然间提醒了她,她脑海中出现的画面是正确的,因为她脖子上那深深地勒痕,告诉她,原主姜猪丫是上吊死的。
可是这几个孩子这是闹哪样?她不想要孩子啊,一个都不想要,半个都不想要。
前一世自己曾无数次的想过,如果能重活一世,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时,她该怎样生活。
她为自己设计了无数个版本,可是,每一版都是没有孩子,没有孩子,没有孩子!
现在,命运把她送回了十六岁,她可以重新开启新的人生,为啥还要给她送来四个孩子啊,江竹芽禁不住在心里大骂,这贼老天。
这几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自己这个年纪绝不可能是亲生的啊,可是自己现在还在装失忆,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江竹芽的手是僵硬的,这一世的这具躯体从未被温柔以待过,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大孩子。上一世,她每天和儿子因为学习鸡飞狗跳,在一日一日的吼叫、对抗和相互指责中已经消磨掉了所有的母子之情。
如今,一个软乎乎的小女孩趴在她的身上叫妈妈,她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慢慢的她想起自己儿子小时候,想起他刚出生时那样柔软的一团,好像没有骨骼一样,明明躺在床上时也是长手长脚的,一抱起来就会蜷缩成一个小球,每次抱他时,都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控制自己碰触他的力道,轻一些,再轻一些,日日不厌倦的用目光把他的小脸描摹千百遍。
儿子三四岁的时候也曾经这样的依赖她,在她出门回来时这样的抱着她喊:“妈妈,我想你。”
亲吻着她的脸说:“妈妈,我爱你。”
是从什么时候,他们的母子之情成了相看两相厌的呢?
“呜呜呜,妈妈,妈妈,嗝,嗝,嗝......”也许是因为她没有回应,小丫头哭得更厉害了,一抖一抖的打起了哭嗝。
她曾经想过,如果儿子是个女儿,可能就不会对她那样的态度了,现在,怀里的不正是个女儿吗?
江竹芽抬起僵硬的手臂,慢慢的抱住了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女孩,然后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坐了起来,把小女孩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小女孩的背,安抚她,慢慢的小女孩终于止住了哭嗝。
*
道沟:路两边的深沟,深度大约在一米左右,也有超过一人深的,主要功能是排水护路,在战争年代也用于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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