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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明、可乐、出租屋,现在又是福利院,今天公生明面对的一个接一个的景象,无一不是在刻意唤起他对a市的糟糕回忆。
“不对。”公生明很快又自我推翻结论,他握紧拳头,强逼自己不要被情绪牵着鼻子走,“我们进入的是梦魇为昭制造的梦境,这应该和你无关。啊,是神明大人的谋算吗。”
“你……”伊凡看着公生明的表情从愤怒快速转变到平静,低声,“你现在可不比我正常。”
公生明抬手捏捏眉心,闭了闭眼:“这种情况下,冷静才是必要的。”
伊凡不禁伸手碰了碰公生明的脸颊,喃喃:“公生明,你最后那道心防,到底会因为什么崩塌呢?”
公生明拍掉伊凡的手,说:“至少不会因为你,伊凡。别说废话了,去找昭。”
就算他把心绪掩饰得再好,伊凡也能从他此刻的行为细节里,察觉出他真实的想法:他在为昭的下落不明焦躁,为过去的再现而不安。
公生明并不游刃有余,他如今是平凡无奇的纯种人类,喜怒哀乐都还很充沛,所以会受到情绪影响和支配。
这真的会是祂想要的结果吗?
“公生明,你是怎么看待白月与梦之神的呢?”
伊凡冷不丁地发问,他站在原地,前所未有的认真。
“……”河岸吹来腐臭的风,公生明的额发微微晃动,他的黑眸晦暗不清,“祂是个很好的神明。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目前我所知晓的祂的做法与决策,我都能理解。但我只是人类,我做不到祂那样。”
竟然是“理解”。
人性说,他能理解神性的想法。
伊凡走上前,与公生明对视:“你果然没变过。我认输,赌约是你赢了。”
公生明皱眉:“现在不是……”
食指按上公生明的双唇,伊凡阻止他继续说不。
“这不是我会放弃入侵你心灵的意思,只是一个提醒,提醒你……”
“会在这场名为‘a市’的梦境里,找到‘你’的真相,你准备好面对了吗?”
同样的,他会在这里,找出公生明真正的弱点,抢先现在被困于公生小明躯体里的light,实现他的“一点点计划”。
一个瘦小的孩子提着大袋的垃圾走出后门,费力地扔进集装垃圾桶里。他黑发黑眼,唇色因不符年纪的体力运动而苍白,轻声道:“现在可以偷点懒了。”
这是七岁的公生明,距离他被妈妈收养,还有一年。
“哎呀,小时候的你真可爱。”伊凡口气一转,笑眯眯地说,“那会儿a市的构筑太过完整,我没办法和eveng一起进来,错过了,真可惜。”
公生明沉默着,看着公生小明掏出一把纸折的简易小扇,给自己扇风取凉。
“现在那孩子身体里,是light,但他也不能干预你的成长轨迹,和我们一样,都是看客。”伊凡掰着指头算日子,“我是在你八岁那年进来的,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啊!”
被迫再度观看童年时难捱的种种,公生明抿唇,他担心昭是否能适应这样的社会。
另一方面,他又为昭切身参与、体验进他曾经的人生而隐隐兴奋。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更加紧密了,昭就是他的影子、灵魂、半身。
——与神明大人相同。
“你好像没什么感觉。”公生明看了眼坐在树下秋千的伊凡,“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我被这样对待。”
伊凡自娱自乐地荡着秋千,笑声被晃得稀碎:“你还知道我有多爱你啊?我早过了会生气的阶段了——这样的场景,我看了两千九百七十四年了,但我什么都做不了啊,能给你拯救的,不是我。”
秋千越荡越高,伊凡彷佛要奔向那轮莹黄色的弯月,他挑开话题:“你是明天会被收养吗?”
公生明隔着窗户,看见湿漉漉的公生小明,垂下眼:“嗯,是妈妈。”
他有三十一年没有见过妈妈了。
昭也会像他一样,喜欢妈妈的。
妈妈一如记忆里般美丽。
栗色的长发滑落肩头,落到略微泛黄的医务室床单上,她温柔地自我介绍:“你好,公生明,我叫……伊温斯,你愿意成为我的孩子吗?”
等等。
怎么回事?
公生明猛地瞪大了眼睛。
妈妈怎么会叫“伊温斯”?她不是叫……奇怪,当初妈妈说她的名字是什么来着?他怎么没有印象了?
“呀,她就是伊温斯吗?”伊凡弹了下愣住的公生明的额头,“是你提到的病逝的伊温斯·奥苏利文吧?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是她打破了屏障,让我能提前进来的吗?我得谢谢她呢。”
“不……”公生明无意识地上前几步,“她的确是妈妈……但怎么会是伊温斯……?”
“梦魇的入梦吗……”伊凡沉吟几秒,他掌握的信息远比公生明多,“看来她的死亡另有隐情啊。”
伊温斯办好领养手续后,领着公生小明回到了她居住的地方,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公生明在失去她的每个夜晚里,所怀念的模样,这无疑就是给予他第一份温暖的人,他的妈妈。
公生明有些无措,他想到了米尔迦,那么小就失去了妈妈的米尔迦,竟然是和他有关,他以后要怎么面对米尔迦?
伊凡瞧出了公生明动摇的内心,微讶:竟然是“亲情”吗?他一直认为,能击破公生明心防的,是light——也就是爱情。
可发展到现在,公生明第一次出现无法自控的情绪波动,是“妈妈”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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