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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深深看了李幕昭一眼,好像要将李幕昭整个人看个通透。
然后他中止了捣乱钱仲脏腑的动作,拔出匕首,仍由钱仲坐倒在地上,“那我便卖你一个面子。”
李幕昭怔了怔。
他请求陈青留钱仲一条命,虽然话说的诚恳,但绝对不敢抱多大希望。
长风帮四人,陈青说杀就杀了。
看他的样子,方才也的确是准备杀钱仲。
这样的人,杀伐果断,轻易哪会听从别人的请求,而且还是他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
李幕昭尽人事听天命,却没想到,陈青竟然真的同意。
而且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就跟他杀人的手法一样。
李幕昭一时没反应过来。
“多谢兄弟!”李幕昭回过神,连忙再度抱拳,“敢问兄弟大名?”
“陈青。”陈青说这话的时候,看李幕昭的目光有些莫名意味,像是想起往事。
陈青的确想起了往事,他做明法司大司首的时候,这个李幕昭,就是他的得力手下之一。
方才他仔细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稚气未退,脸上少了刚毅之色,但确实跟李幕昭很像,而且李幕昭也的确曾在琉璃城办差。
“此恩必报!”李幕昭郑重说道,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陈青摆了摆手,示意他将钱仲赶紧带走。
李幕昭在衣袍上撕下一截布条,简单给钱仲包扎了伤口,然后扶起他离开,临行之前,深深看了陈青一眼。
等李幕昭等人离开了,围观的百姓仍是久久不能平静,他们全都注视着陈青,满脸都是震惊、意外、疑惑,还有浓浓的敬畏之色。
所有人都知道,陈青与往日不一样了,再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
非但如此,这少年,已然成了一个人物,不容小觑的人物!
有人神色振奋,觉得陈青做得好,杀了长风帮的恶徒,为他们出了口被欺压的恶气。
有人目光担忧,觉得陈青惹了长风帮和官府,只怕往后会有无尽麻烦。
有人很是畏惧,望着倒了一地的长风帮帮众尸体,只想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青不在意这些。
他走向惊魂普定的林安心,笑了笑,拉起她的手:“我们走。”
长风帮帮众的尸体,自然会有人来管。
林安心还未从血腥中回过神来,木然的点了点头,被陈青拉着走出两步后,终于有了反应,唉了一声,忙道:“摊子还没收呢......”
汤饼摊是他俩生活所系的唯一依仗,没有这个简陋的汤饼摊,他们就没法儿生活——至少之前一直如此。
陈青望了汤饼摊一眼,对林安心道:“不用收了,用不着了。”
然后便拉着一脸茫然的林安心离开。
他把她的手握得很紧,生怕丢掉了一样。
两人居住的地方很偏僻,是福宁街尾的一座破落院子,墙体坍圮,屋子倒是有几间,不过屋里除了板凳与桌子,连个像样的床榻都没有,好在林安心收拾得很勤快,虽然家徒四壁,倒也干净清爽。
一路上林安心都沉默着,好几回欲言又止,看陈青的眼神很复杂,既有欣喜崇拜,也有担忧不安,还有些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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