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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华回头望了眼,老徐很快又带着几个士兵追上来了,看到这一切,大概也知道她们左右逃不了,就像猫逮耗子那样,胜券在握,不再急着合围,反倒露出几分赏味的神色,打算看一幕注定的输家绝望挣扎的好戏。
南枝的身体不断打着颤,地上,凡蹄足过处,皆是血痕。
而它的主人常欢靠在毓华怀里,迟迟不曾苏醒。
“毓华,差不多了,别闹了,跟我回去吧。”
老徐骑在马上,带有一些怜悯的神情看着毓华,好像在看一只无论如何都翻不出如来五指山的猴子。
她没有回避老徐的目光,一路走到今天,她已经可以不再恐惧地直面他。
“老徐,你还不明白吗,我和常欢是永远不会和你回去的。再说那个家,也早就不在了。”
老徐听得此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可以不要宝藏,我可以继续把常欢当成我的女儿,我可以替你处理背叛你的丫鬟秋娟,我也可以放过凌有喜……”
“老徐,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话音未落,毓华就打断他的陈述,“你身边除了这几个心腹,没有旁人了。你已经败了。”
“胡说!”老徐骤然抬高音量,双瞳也泛红了,“谁说我败了?!那姓冯的不讲道义,以多欺少,可没了我,他又能占到什么好处。现在全国各地兵马都在抢地盘,他也不能长久!”
说到最后,老徐声音中满是怨念,大概是触动了他心中的防线。
“毓华,跟我走吧,我定会东山再起的。”
毓华摇了摇头。
“那常欢呢?你就这样任她昏迷不醒,你一人之力,能带她到哪里去?跟我回去,我给她找军医,才能治好她。”
“老徐,你怎么就不肯承认你大势已去?你放过我们吧,常欢不知道宝藏在哪里,我心中也早就没有你了。我们别后两宽,各自解脱,不好吗?”毓华叹了口气。
老徐默然望着毓华,半晌策马往前走了几步。毓华攥着缰绳,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小心防备他。
好在老徐驭马走前几步,停下了,他往后看了眼身旁刘副官等人,向着毓华探出身。
“毓华,你还不明白吗?我为什么一定要你跟我回去?”老徐压低了嗓音,凑近是为了确保毓华能听到。
他的目光从她的头上一直划下去,划过胸口,划向腹部…可是毓华身前有常欢的身躯挡着,无法让他的目光停留在它想去往的所在。
“我知道你见过谭大夫,他给你把过脉。”老徐轻声道,见毓华依旧一脸狐疑,他脸上忽然露出一种莫名的春风得意的笑容,“他说,我们徐家有后了。”
毓华一怔,反应过来后脸孔先是泛出一层红色,接着又变得煞白。
“不可能!”毓华咬着牙,瞪着老徐。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已经是事实夫妻了。”老徐笑道,“你为我们徐家立此大功,如果你能听话跟我回去,我可以禀告母亲,把你扶正,你就不再是姨太太了。”
“够了!”毓华忿怒地看着他,“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有没有孩子,我会不清楚?”
老徐叹道:“毓华,你何必这么倔强。倘若你真的离开我,日后去社会上,带着一个孩子,别人会怎么看你?人言可畏,你不是不知道。你怎么活?”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毓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老徐,“我看你还是不明白,那我就把话说得再清楚些。别说我不可能有你的孩子,就算真有了,我也不会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你明白吗?!”
老徐怔住了,看向毓华的眼神从惊愕转为失望又变成愤怒,他呵呵笑了起来,冰冷的目光阴森森地盯着毓华,让她不寒而栗。
蓦地,他冷不丁从怀中掏出勃朗宁□□,冲着毓华就是一枪!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毓华怀里的常欢忽然睁开眼来。
她猛地坐起身来,挺直了身子,张开双臂,挡在毓华前面。
子弹径直钻进了常欢的胸口。
巨大的冲力逼得她往后重重地靠在毓华怀里。
毓华惊住了,老徐也怔住了。
可常欢却恍若无事一般,死死咬着双唇,忍着剧痛,一把从毓华手里攥过缰绳,用尽全身所有气力双腿夹紧马肚,接着艰难地撮唇发出一声哨音。
南枝听懂了主人的命令,它全身剧烈地一抖,居然往后退了几步,后肢弯曲,稍作停顿,片刻后发足狂奔,修长的马身像一条被压到极致的弹簧一般,骤然弹向半空。
它毫无畏惧地冲向平地,冲向天空,冲向对面的山崖;
在呆如木鸡的老徐等人面前,凌空一跃!
就如同一道枣红色的虹骤然悬挂在半空,又瞬间被云彩吞没;
也如一抹枣红色的流星擦过天空;
一瞬之后,南枝稳稳地落在对面的山崖平地上,带着毓华和常欢。
尽管,它落地后就全身瘫软趴倒在地,将毓华和常欢二人摔在地上,可它究竟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对面的老徐唯有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无言以对,因为他和手下的马里没有一匹有此胆量。
“走。”老徐挥了挥手,悻悻地带着手下离开此地。
南枝倒地后,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起来,鼻孔里不断冒出血沫子。
它的瞳仁一层层地黯淡下来,鼻子里的气渐渐有出无进。
常欢和毓华摔倒在地,毓华被撞得浑身剧疼,脑仁子嗡嗡作响,一转头看到常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绽开了一大朵血花,透着触目惊心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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