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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岁愉不用回答她的问题,也松了一口气。
三人没走多远一截儿,
正巧看到二小姐何绣兰正站在月亮门的门口,抱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胳膊撒娇,那男子想把胳膊抽回来,何绣兰却不松手,男子张口不知道说了什么,贺岁愉她们离得太远,听不见那男子说了什么,但是看见何绣兰在男子说完话以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男子收回胳膊,快步离开了。
何绣兰仍然没有发现远处的贺岁愉三人,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男子离开的方向,年轻男子离开了好一会儿以后,也许是走得没影了,她实在看不见了,才转过身进后院来。
何绣兰笑得满面春风的,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何书翠见何绣兰脸上一脸痴笑,气得冲上前去与她理论,“怪不得我们叫你一起去看大姐姐你不去呢!原来又是找林家表哥去了,整日里就知道跟在林表哥后面跑!爹爹和娘
亲都说让你不要太主动了!”
何绣兰脸上的笑容霎时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关你什么事儿?还轮得到你管我了?”
“大姐姐对你多好呀,”何书翠想起大姐姐瘦成那个样子,看见何绣兰没心没肺,笑得这么开心的样子,忍不住指责她,“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也不去看她!”
“我又没说我不去,我这不是正准备去嘛!”何绣兰一脸无所谓地替自己辩解,“就是因为大姐姐对我好,所以我晚些去看她,她又不会生气。”
何绣兰满脸厌烦地冲何书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你多操心!”
说罢,她扭过身子朝何夫人院子去了。
何书翠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何画屏上前安慰她,“哎呀,二姐姐这不是去了嘛,你也是,管天管地,还管到二姐姐头上了,你怎么不敢对大姐姐这么说话?”
何书翠不服气地争辩:“那大姐姐温柔贤淑,又不像二姐姐这么荒唐!”
贺岁愉从何夫人院子里出来时,还拿了一本账本,这是要送去账房的。
她跟何画屏还有何书翠说了一下,就率先离开,朝前院账房走去。
天气渐热,紫藤萝开得正好,贺岁愉拿着账本穿过月亮门,从阴凉的藤萝树下走过,淡紫色的小花朵落在她乌黑饱满的发髻上,成为发间的亮眼点缀。
贺岁愉到账房时,门是开的,但是贺岁愉进去发现桌子后面没人,留着一把黑色山羊胡须的账房先生不在。
她心中有些奇怪,人哪儿去了?那账房先生一般这个时候不都在这里坐着么?
那账房先生不是个会偷懒的人,也许是去茅房了,或者有急事出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贺岁愉拿着账本准备等一等,她正要找个椅子坐下,忽然听到书架后面有响动。
何老板的生意做得大,在开封府也有好几间规模很大的铺面,生意很红火,账簿也多,这屋子里有两排书架是专门用来放账簿的,书架上密密麻麻码着账本册子,挡住了书架后面的东西。
贺岁愉听到响动,便放轻了脚步朝书架后面走去。
书架后面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抬起头,冷不丁看见贺岁愉,登时吓了一跳,手上的账本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贺岁愉认出来了这人,有点惊讶,“刘财?”
何福殷去岁外出行商,带了两个家僮,除了死在永兴的张顺,还有一个叫做刘财的,就是贺岁愉面前这人。
当初他们从随州一路同行到襄州,后来在襄州分别,因为刘财提前跟着何福殷回了开封府。
“贺姑娘?”刘财也满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我过来送账本的啊,”贺岁愉回答说,她没料到刘财竟会率先问起她在这里的缘由,脸上的表情颇有点儿奇怪,“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在这里呢。”
刘财把手里的账本插进书架上,“嗨呀,我也是来送账本的,老爷检查了开封府几个铺子的账本,标了几个地方,让我送过来叫吴账房再算一遍。”
“我刚刚看见一只大蜘蛛在架子上爬,就跟着蜘蛛跑到架子后面来了,还抽了一本账本,准备拍死那只蜘蛛呢!”刘财解释说。
贺岁愉扫视一圈,没看见蜘蛛,“那蜘蛛呢?”
“哎呀,我动作太慢,叫它跑了!”他一脸懊恼地说。
两人正说话间,外面响起了脚步。
是吴账房回来了。
他一进来就看见站在书架旁边的贺岁愉。
贺岁愉自从身体好了一些就闲不住,帮着何福殷还有何夫人理账,是常来账房的人,吴账房早已经认识她。
吴账房一脸愧疚地朝贺岁愉拱手,“不好意思,昨儿个吃坏了肚子,去茅房去得久了些,叫贺姑娘久等了。”
“没事,没等多长时间。”贺岁愉朝吴账房走过去,把手里的账簿递给他,“这是夫人叫我拿过来的账本。”
刘财也从书架后面走出来。
吴账房刚接过贺岁愉手里的账簿,一抬头看见刘财在这里,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小刘兄弟怎么在架子后面?”
刘财笑着回答:“我看见一只大蜘蛛钻进了书架后面,想把它打死来着,结果让它跑了。”
吴账房点头附和道:“这屋子里蜘蛛是有点儿多,我都不知道拍死多少只了。”
贺岁愉闻言,方才心底对刘财那点儿疑心消了。
不禁在心底里摇摇头,她有时候还真是有点儿过于多疑了,自打从永兴回来以后,看谁都不像是好人。
吴账房问:“小刘兄弟突然过来,可是老爷有什么吩咐?”
刘财便把刚刚对贺岁愉的回答拿出来又说了一遍。
贺岁愉将账本交给吴账房以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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