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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双目炯炯有神,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敞开房门的卧室里。
男人将青年放到床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李鱼。”
他像是第一次叫这个名字,发音有点别扭,含糊,又带着点不可名状,只有自己知道的兴奋和激动。
灵魂受创,精神力疲乏,再加上又有酒精催化,李鱼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死。
他对房间里多出的人一无所知,嘴唇动了几下,随即嘴角咧开,轻笑出声……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部长听见里面没有声音,担心的站起来,原地踱步两圈后,壮起胆子来到房间门口。
除了床上瘫着的青年,屋子里没有别人,倒是卫生间有水声。
很快,部长看见男人拿着一条打湿的毛巾从卫生间出来。
男人高大的身躯弯下去,仔细的给青年擦脸,然后是脖子和手臂。
大概是这个姿势不太方便,他索性蹲到地上,高大的身体如同蜷缩,连部长看了都觉得憋屈。
男人一举一动间透出的珍视,部长抿了嘴,觉得自己之前是龌龊,把人想得太坏了。
他回到客厅,没再像防贼一样的防着里面的人。
房间里,李鱼翻了个身,两腿夹住被子蹭了蹭,呼吸声略重。
男人洗完毛巾出来,握住青年的小腿塞进被子里,直起身时目光一顿,停在青年细白修长的脖子上,觉得口干舌燥。
外面传来一声咳嗽,也不知道是真咳,还是在提醒他什么。
男人微微皱眉,摘了鸭嘴帽走出去,地毯很厚,鞋子踩上去悄无声息。
部长打了个哈欠,扭头发现茶几对面多了个人,吓了一跳。
他喝了口水压惊,若无其事问,“收拾完了?我们走吧。”
男人却突然抬手摘下口罩。
虽然同身为男人,部长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长得真帅,但也足够冷。
狭长的眼睛,如墨的眼眸,挺拔的鼻梁,略薄的淡色嘴唇,无一不精致的五官在深邃的轮廓中,糅合出一张严肃,凉薄的脸。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右边脸颊上有一道疤。
那道疤痕明显是新鲜的,结痂应该刚脱落不久。
男人的视线偏移,落在角落里的服务机器人上,“去,守着他,有事叫我。”
机器人收到指令,从地面悬浮而起,进了房间,还主动关上了房门。
不知为什么,部长感觉周遭的气氛变了,连带男人身上残留的温和也不见了。
男人绕过茶几,落座于沙发上,“坐吧,我们聊聊。”
同样的话,部长在那名司机嘴里也听到过,但给他造成的压力全然不同。
司机让他压抑,完全是因为对方可怕的体格和肌肉,而眼前的人让他压抑,则是因为那股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势,还有对方毫不掩饰的血腥气息。
这是个沾过血的人。
部长警惕,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似乎心情尚可,耐心的重复,“坐。”
坐就坐,部长气势汹汹坐下,距离大佬三个座位。
男人不在意道,“鄙人姓庄,单名一个嵬,山鬼嵬。”
部长,“……”
名字就阴森森的。
他垂眸细细想了下,TC内里根系庞大,分枝众多,它的第一任掌权者的确姓庄,至于后来的可就不一定了,大家族中的勾心斗角有多腌臜,多残酷,不是外人能想到的。
与其他氏族豪门不同,在TC从来没有“传位”这一说,他们讲究个人能力。
兄弟,姐妹,父与子,长辈与晚辈间的厮杀,造就出一个又一个冷酷的人形机器,他们带领着TC不断踏上高点,同时也将TC的财富累积到了其他人无法企及的程度。
今天,司机已经向他出示了足够证明男人身份的证据,所以部长并不怀疑庄嵬身份的真实性。
让他惊讶的是,自己似乎不小心窥见了一个豪门的残酷争夺。
据他所致,庄家在被后来者取代以后,消声觅迹多年,谁能想到,兜兜转转,他们又回来了,还重新夺回了TC的控制权。
部长艰难的挤出笑容,“庄先生,幸会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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