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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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一个个曾经深陷债务泥潭的家庭重新回归了正常的生活(第1页)

金盾澄流

第一卷寒夜潮声

第一章稽查科的凌晨

晚上十一点,江州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的办公大楼,只有七层的执法稽查科还亮着整排的灯。

键盘敲击声、打印机的出纸声、文件翻动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永不停歇的夜曲。沈砚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捏着眉心,面前摊开的是近三个月来全市互联网信贷app的投诉举报台账,红笔标注的异常数据密密麻麻,像一道道渗血的伤口。

他今年三十六岁,是执法稽查科的科长。五年前,他放弃了头部股份制银行合规部年薪百万的offer,通过公招考进了金融监管局,从普通科员一步步走到科长的位置。身边很多人不理解,说他放着轻松的高薪不拿,偏要来这个吃力不讨好、天天跟人结仇的部门,只有沈砚自己清楚,他心里憋着一股劲——金融是国之血脉,绝不能让一群蛀虫把这血脉搅成浑水,把老百姓的血汗钱啃得一干二净。

“沈科,您快看看这个。”

刚入职半年的法学硕士林晓,红着眼眶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沈砚面前,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小姑娘今年二十四岁,毕业于名牌大学法学院,一腔热血扎进执法队伍,却在这半年里,见识了太多她从前只在刑法课本里见过的恶。

沈砚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文字版、p过的照片,还有一封按满红手印的举报信。

举报人叫刘梅,是一个单亲妈妈,在江州市一家市做收银员,女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急需一笔手术费。去年年底,她在刷短视频时刷到了“金易通”app的广告,上面写着“无抵押、秒到账、低息应急、不查征信”。走投无路的刘梅下载了app,填了资料,申请了一万元的借款。

可钱到账的瞬间,就被平台以“服务费”“担保费”“保证金”的名义扣走了三千元,实际到手只有七千。合同上却写着借款本金一万元,分十二期偿还,每期要还1286元。林晓在旁边算了一遍,声音紧“沈科,我算过了,这笔借款的实际年化利率,过了42o%,是国家司法保护上限的十几倍,妥妥的高利贷。”

更触目惊心的还在后面。

刘梅还了三期之后,因为女儿病情反复,耽误了还款,逾期仅仅三天,她的噩梦就开始了。

“金易通”平台的催收人员,先是不分昼夜地给她打电话、短信,辱骂她是“老赖”“骗子”,说她“欠钱不还就去卖”;紧接着,他们扒出了她手机通讯录里所有的联系人——她的父母、亲戚、同事、市的领导,甚至是女儿学校的班主任,疯狂打电话、信息,把她的借款信息、身份证照片、家庭住址散播出去,造谣她“私生活混乱”“欠赌债不还”。

市领导找她谈了话,以“影响单位声誉”为由把她辞退了;亲戚朋友对她避之不及,连年迈的父母都被邻居指指点点;女儿学校的家长群里有人传了谣言,孩子在学校被同学孤立,哭着不肯去上学。

举报信里,刘梅的字迹歪歪扭扭,很多地方都被泪水晕开了“他们天天给我威胁信息,说要上门找我女儿,要把我女儿的照片p成裸照到网上。我现在不敢出门,不敢开手机,女儿天天做噩梦,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借了七千块,已经还了快四千,他们说我还欠两万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听说你们是管这个的,求求你们,救救我和我的孩子。”

信封的最后,是一张刘梅和女儿的合照,小姑娘抱着妈妈的脖子,笑得眼睛弯弯的,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眼里却藏着和年龄不符的恐惧。

沈砚的指节捏得白,胸口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

这已经不是他这个月收到的第一封关于“金易通”的举报信了。短短三个月,稽查科收到的针对“金易通”的有效投诉,就有一百二十七起,受害者遍布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小到刚满十八岁的学生,大到六十多岁的老人,无一例外,都被这个app拖进了债务深渊,遭受了非人的精神虐待与经济掠夺。

更让他警惕的是,“金易通”的运营主体,注册地在江州市的高新区,法人是一个叫张顺的人,可沈砚之前派人核查过,这个张顺就是个无业游民,根本就是个顶包的傀儡。平台的实际控制人,藏在层层叠叠的离岸公司和代持协议背后,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织着一张巨大的黑色网络,把无数普通人困在里面,敲骨吸髓。

“沈科,不止刘梅,还有这个。”林晓又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刚整理好的舆情信息,“昨天晚上,本地论坛有个帖子,说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学生,因为借了‘金易通’的钱,被催收逼得从学校的教学楼跳下去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帖子下面已经有几千条评论了,很多人都在说自己被‘金易通’坑过的经历。”

沈砚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江州市的万家灯火。

这座繁华的沿江城市,是长江中游的金融重镇,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有多少像刘梅一样的普通人,被这些披着“普惠金融”外衣的非法app,拖进了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这些年,互联网信贷业态快展,确实给很多有小额资金需求的人提供了便利,可随之而来的,是无资质放贷、套路贷、砍头息、暴力催收的疯狂蔓延。很多不法分子,拿着“金融创新”的幌子,干着高利贷、敲诈勒索的勾当,把逾期借款人当成可以肆意掠夺、随意虐待的猎物,完全无视法律的红线,无视人的尊严与生命。

中央三令五申,对金融违法违规行为坚持“零容忍”,坚决守住不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维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可总有那么些人,利欲熏心,顶风作案,把国家的法律法规当成一纸空文。

“林晓,通知科里所有人,明天早上八点半,开专题会。”沈砚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另外,给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协查函,还有高新区金融办,让他们立刻报送‘金易通’运营主体的所有注册备案资料。”

“沈科,您是要……”

“这个案子,我们必须一查到底。”沈砚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背后的人藏得多深,背景有多硬,这条黑色产业链,我们必须连根拔起。我们是金融监管的执法者,守的是国家金融安全的大门,护的是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他们敢践踏法律,我们就敢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晓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迷茫散去,只剩下坚定。她想起自己入职宣誓时说的话,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宪法和法律,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誓言不是写在纸上的空话,是深夜里不灭的灯光,是面对黑恶势力时绝不退缩的脊梁。

凌晨一点,稽查科的灯依旧亮着。

窗外的江风卷着寒意吹过,可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燃着一团火。这是执法者的初心,是职场人的坚守,更是藏在平凡日常里的,对国家、对人民最朴素的忠诚。

第二章跨部门的磨合

第二天早上八点,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副支队长赵烈,刚走进办公室,就收到了金融监管局来的协查函。

他今年四十岁,军转干部,在边防部队待了十二年,转业到公安局经侦支队已经八年,一身硬朗的军人作风,办案子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支队里的人都叫他“赵铁人”。

赵烈扫了一眼协查函,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小李,把近半年来我们接到的关于‘金易通’app的报案材料,全部拿到我办公室来。”

没过十分钟,厚厚的一叠报案材料就放在了赵烈的桌上。和金融监管局那边一样,这些报案,全都是关于“金易通”的非法放贷、暴力催收,有被敲诈勒索的,有被非法拘禁的,有被催收逼得精神失常的,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其实赵烈早就盯上“金易通”了。三个月前,他们支队接到报案,江州市下面的县里,有个农民工,因为借了“金易通”两千块钱给老婆治病,逾期之后被催收人员上门滋扰,对方把他家里的东西砸了,还把他打成了轻伤。赵烈带队去抓了那两个催收的人,可审下来才现,他们只是外包的催收公司雇的临时工,连平台的实际负责人是谁都不知道。

从那之后,赵烈就一直在暗中调查“金易通”,可这个平台太狡猾了。服务器架在境外,资金走地下钱庄流转,运营主体用的是傀儡法人,核心团队藏得严严实实,连资金流向都绕了十几层,想要锁定核心证据,难如登天。

“赵队,金融监管局的沈砚科长来了,说要跟您当面沟通‘金易通’的案子。”门口的民警探进头来说。

赵烈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让他进来。”

他和沈砚打过几次交道,之前联合整治过线下的非法放贷窝点,对这个年轻的科长印象很深。沈砚懂金融,懂合规,心思缜密,看问题一针见血,是个难得的专业人才。只是两个人的办案思路不太一样,沈砚习惯先从监管合规入手,固定行政违法证据,再推进刑事追责;而赵烈习惯直接从刑事案件切入,先抓人,再固定证据,之前也因为这个,有过不少摩擦。

没过多久,沈砚带着林晓走进了办公室。他穿着一身挺括的制服,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脸上带着一丝熬夜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清明。

“赵队,打扰了。”沈砚伸出手,和赵烈握了握,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为了‘金易通’的案子。我们局里收到了大量针对这个平台的举报,涉嫌无资质非法放贷、畸高利率、暴力催收,情节非常恶劣,我们已经启动了行政执法程序,需要你们经侦支队的配合。”

赵烈给他们倒了水,指了指桌上的报案材料“沈科,不瞒你说,我们也盯这个平台很久了。这个案子不是简单的行政违法,是彻头彻尾的刑事犯罪。非法经营、敲诈勒索、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寻衅滋事,数罪并罚,够他们把牢底坐穿的。”

“我知道。”沈砚点点头,把手里的资料摊开,“但是赵队,这个平台的特殊性在于,它把很多违规行为,包装成了合规的民间借贷。我们如果直接刑事立案,对方很容易钻法律空子,用‘合同自愿’‘民事纠纷’来狡辩。我的想法是,我们先从行政执法入手,固定它无资质放贷、违反利率规定、违规催收的行政违法证据,锁定它的运营主体、资金流向、核心人员,再把这些证据移交给你们,你们刑事立案,顺藤摸瓜,把整个团伙一网打尽。”

赵烈皱起了眉,他习惯了快刀斩乱麻,不太认同这种“先行政后刑事”的思路“沈科,不是我不配合你。等你走完行政执法程序,黄花菜都凉了。这个平台的核心人员都在境外,等你固定好证据,他们早就把资金转走,人也跑了。我觉得,我们应该直接刑事立案,先把境内的运营窝点端了,把外围的催收团伙打掉,再慢慢往核心挖。”

“端了窝点容易,可如果拿不到核心的资金证据、放贷数据,抓几个小喽啰有什么用?”沈砚的语气也严肃起来,“赵队,我们办这个案子,不是为了抓几个临时工交差,是要把整个黑色产业链连根拔起,把背后的主犯绳之以法,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金易通’的放贷规模过十个亿,用户过一百万,没有完整的证据链,我们根本没办法把主犯定罪,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那你就不怕打草惊蛇?”赵烈反问,“你现在启动行政执法,去约谈他们的运营主体,去查他们的账目,他们马上就会警觉,销毁证据,转移资产,到时候我们更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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