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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第一课◎
谷翘盯着骆培因的眼睛说:“我和你在一起也很快乐。”
她的手被握住了。谷翘不知道一只手还能表现出这样丰富的内容,比眼神里传递的还要多。
内容多的她一时无法消化。她本来是个直接的人,现在一只手却被他揉得心里九曲十八弯。
谷翘的脸越来越红,但害羞的成分并不多。她试着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的目光从骆培因的眼睛滑到他的鼻子,再转到他耳朵的轮廓。她以前的看是大而化之的,这次看得有些仔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他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痣。
谷翘的眼睛最终落到骆培因鼻子和嘴唇中间的那部分,避免去看他的嘴唇。
她觉得注视这里会让她平静一些,但也没有更平静。
谷翘强迫自己只盯着他的这部分看。
她听见他说:“上去坐坐吧。”
谷翘马上说好,她响应得如此快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她也没有半点反悔的意思,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很想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他还会对她说点儿什么?这些话她马上就想听到,完全不想留到明天。
她很年轻,胃口很好,世界摊在她面前,没有一样好东西是她不想尝尝的。她感觉骆培因就像个礼物,摆在她面前,她现在刚解开礼物的蝴蝶结,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她太想继续看看里面是什么了。她丝毫没掩饰自己的好奇心,说“好”的时候她的眼睛很亮,完全没有任何害羞的意思。
骆培因跳下车,走到谷翘那边车门,伸出手,等着谷翘把手递过来。
谷翘把她自己的手交给骆培因,她的手马上被包裹住了。从车上跳下来时,她的红耳环没有节奏地蹦跳起来,恍若她的心。
谷翘的脚一步步落在台阶下,但她完全没有一点实感。他的手指强行插进她的指缝,逐渐填得没有任何缝隙,谷翘只觉自己轻飘飘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被骆培因握着的这只手上,她能感到每一次掌心摩擦带来的温度上升。当这一次结束的时候她又开始期待下一次。她的期待被他的一只手调动得越来越多,而且她直觉骆培因感到了她的期待。
在一步步上楼的过程中,谷翘在好奇心之外多了一些渴望,这渴望越来越膨胀,但以她现在对亲密的想象力,她也不知道她在渴望些什么。她想不出任何词汇给她心里和身体的感受命名,但渴望的感觉却越来越鲜明。
他们走得并不快,所以谷翘朱红色的耳环摆动幅度不大,只轻轻蹦跳着。
谷翘头一次这么糊涂,她连自己走到几楼都不知道了。如果不是骆培因牵着她的手在门前停下,她还要继续上台阶。
门开了,又关上。在门灯的照射下,骆培因将谷翘散掉的头发拨到耳后,注视着她的红脸。这里看得比车里更清楚。
谷翘没有任何类似的经验,此时能依靠的只有大胆,她肆无忌惮盯着骆培因回看。
谷翘对世界上另一个性别的好奇和她对骆培因的好奇此时重叠在了一起。或者说,她对骆培因的好奇引发了她对世界上另一种性别的好奇。这种好奇让她忽略了他的危险性,觉得他很可爱。
骆培因看着她,捏了捏她的红脸蛋。
谷翘也伸出手捏了捏骆培因的脸,像他对她做的那样。怕弄疼了他,她捏得并不用力,或者说用“摸”比“捏”更恰当。
如果骆培因要了解她,这是她给骆培因上的第一课,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希望他能懂得。
她用小手指头捏骆培因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边缘。无论一个人看起来多有棱角,嘴唇总是软的。他的嘴唇有点儿冰。
谷翘的手指刚要逃离作案现场,马上被抓住了,骆培因抓着她的指头按在他的嘴唇上,放在齿间狠狠咬了一下,她感到了一阵丝丝麻麻的痛,这反应完全不在她的想象之内,他盯着她看,这次跟之前哪次都不一样,她感觉到了一些陌生。
他目光里的撕咬落到了实处,她睁着眼睛望着他,眼里有好奇不解,他很快就温柔起来,展开她的手掌,吻她手指上的茧子,十指连心,每亲一下,谷翘都能感到自己心底一颤。最后他的吻落在她的掌心。
他的目光撕咬着她,嘴唇却非常柔软,她简直有点儿受不住了。谷翘觉得自己如果是一根雪人雪糕,被这样亲着,就会化成一滩水,但她是一个有温度的人,她整个人更热了。
骆培因的嘴唇离开了她的手,又用他的大手把她的手包裹起来。他的拇指按揉着她之前被吻过的掌心,之前上楼时的那股渴望又蹿了上来,她整个人的知觉都聚集在掌心上。
谷翘听到骆培因问她:“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
他直接略过了“我喜欢你”,问谷翘什么时候知道的。
谷翘是现在才确定的,但那不重要。她从中提取了她最需要的几个字,他喜欢她,虽然她刚才已经感受到了,但现在他把她的答案正式打了个对钩。
骆培因拉了拉她的红耳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今天刚见她的时候,她血红色的耳环把她的耳朵衬得白的没有血色,但现在她的耳朵逐渐靠近耳环的颜色。
谷翘摇头,她的耳环也跟着晃。
骆培因的嘴附在谷翘耳边,声音并不大:“那你现在知道了吧。”他的嘴唇在她耳朵上碰了碰。
仿佛怕谷翘听不到似的,他又贴近她的另一只耳朵,重复了一遍他之前说过的话:“我喜欢你,你现在知道了吗?”
他这次亲她耳朵的时候,谷翘的耳环颤了颤。
谷翘又抬起了头,她没说知道还是不知道,一字一句地对骆培因说:“我也喜欢你。”说完她也盯着他看。如果说她之前的注视有着不肯示弱的成分,但现在这些都溜走了,她只是想好好地看一看他,光明正大地看一看他。
但当吻落在眼皮底下的时候,谷翘的眼睛不受控地眨了眨。在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之后,她的眼睛微微低垂,睫毛扑闪着,遮住了她的大半眼睛。
谷翘被拉进了一个怀抱里。如果上次拥抱她还要思考是什么性质的话,这次不用骆培因说任何字眼,她马上完全明白了其意义。她喜欢他身上的皂粉味,她现在的嗅觉还没进化到能够欣赏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她和老外做生意的时候,经常能闻到。这样抱着,她感觉两个人的温度穿过层叠的衣服融到了一体,她感知到了他的体温。
骆培因的膝盖碰触她的,但这次他完全没像之前那样躲。谷翘的膝盖被磕了一下又一下,她有点儿感觉他是故意的。
骆培因的手指支起谷翘的下巴,仔细端详她脸上的表情。当谷翘注意到骆培因的目光落在她嘴上时,她下意识地说:“我吃了西红柿。”
她记得他西红柿过敏。
骆培因继续盯着她看,谷翘怀疑自己刚才也许是种错觉,他并不准备亲她的嘴。
骆培因注视着她,对着她笑,她把这笑理解成了嘲笑,嘲笑她多想了。虽然他笑起来也很好看,但这笑让她有点儿恼。
谷翘刚要为自己辩驳,他就在她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她几乎怀疑会留下牙印。可能骆培因也意识到了这问题,他的牙齿不再用力,谷翘嘴唇的下缘都没有留下啮咬的痕迹。谷翘睁着眼睛,此时她一心二用,很怕他的牙齿会碰到她的嘴。但他一直没有碰到。
骆培因慢慢又温柔起来。他比她以前见的想的还要温柔,温柔得谷翘几乎都受不了。在这寒冬里,她却想起了春天,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细致地吻着她越来越烫的脸,他的嘴唇也越来越烫。她浑身轻飘飘的,如果她的腰没有被托住的话,她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在站着。
谷翘想到了之前荡秋千,在自己荡之前,总要有人推两把,秋千才会荡起来,但这需要推的人是个熟人,手里有准头。在今天以前,谷翘认为自己虽然不了解骆培因的其他方面,但至少了解他的性格。但现在她连这一点都摸不准了。她完全不知道他要把她推到哪里去,她很想知道他会把她推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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