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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与臣又睡了一会,但是这次很快就醒了,不是自然醒,他觉得自己才刚闭上眼眯了一会儿,是被抽泣的声音给闹醒的。闭着眼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曼德拉哭得真烦人”,忽然转念一想,与此同时身下的触感也让他愣了愣,睫毛轻轻颤了下,双眼缓缓睁开。
眼中的场景很熟悉。昏暗的光线代表着常年被拉起的窗帘依旧没有打开。熟悉的办公桌,他曾经在那后面肆无忌惮地睡觉,而那里正好是费尔戈列最高领导人办公的地方。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坐在那里,背对着他,俯首在桌案上似乎在看什么文件,他身上换上了另一套军装,不是他平常穿的那种黑色,而是另一种好看的深草绿色。
陆与臣深呼吸一口气,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鼓动的声音。在看见自己面前蹲着的人的那一瞬间,陆与臣觉得自己穿越了——
“辛拉德?”陆与臣坐了起来接住了扑进他怀里的姑娘,辛拉德哭得要紧,什么也不会说了,只是断断续续不停地说着“抱歉”“对不起”之类的词语,茫然地眨眨眼,但是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很显然,那个一直隐藏在岛上,并带着药驱赶走了所有鱼类断了他们伙食的人,不是眼前的姑娘还能是谁?一时间陆与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睡了一天。”办公桌后的男人站了起来,面无表情淡漠地说,“她以为你饿的晕过去了,就哭哭啼啼地出来了。”
“……哦。”陆队长反应迟钝地点点头,“胖子他们呢?”
“在医疗室躺着——他们比我们好多了,至少在被发现以前都没有饿死的迹象。”尧哼了一声,走到陆与臣身边,弯下腰捏住男人的下巴左右翻看细细打量,良久之后满意地嗯了一声,直起腰,“这次拿来用的药还不错。”
陆与臣下意识去摸了摸自己的背,果然,那俩个恼人的翅膀已经不见了。
“之前的变异人注射进你体内的病毒被新研发的药物杀死了。”尧看着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说,“以后不会再长了。”
陆与臣点点头,睡了一觉忽然就回来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这时候,他感觉到怀中的姑娘除了哭泣之外,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害怕些什么……这种恐惧的情绪由姑娘拽着他睡衣泛白的指节透露了出来。
陆与臣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叫了声辛拉德。
于是她哭得更加厉害了。
尧没心没肺地咧嘴笑了起来。
陆与臣斜了尧一眼,后者不笑了,清清嗓子郁闷地摸了摸鼻尖:“她的基因发生了一些奇特的变化,嗤,就是看到我以后,就觉醒了。跟着我们下了地,一路跟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想把我们全部弄死在那个地底下——有点能耐,我们竟然谁都没发现。”说到最后,尧的声音徒然冷淡下去。
辛拉德哭得更大声了,蕾丝花边的裙子皱成了一团,显得分外可怜。
“哭什么哭?”尧喷了喷鼻息,“我是你亲生父亲,你竟然想杀我——你不是暗恋他吗?虽然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但是你竟然连他都想弄死——”
“听到了?他是你父亲,总不至于杀了你。”陆与臣抽了抽嘴角,装作一句也没听尧在说什么,此时此刻他正忙着安抚怀中的姑娘,尧不满地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腕,语气恶劣地问道:“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没有。”
“……”
“曼德拉。”
“什么曼德拉?你在叫谁?叫老公,”某人顿了顿,又补充,“或者先生。”
“……曼德拉先生。”
“……”尧叹了口气,粗鲁地推开辛拉德,将男人顺手捞进自己怀里,隔着柔软的睡衣暧昧地摩挲后者的小腹,“你说吧。”
陆与臣想了想,最后淡淡地说:“我想把所有人的遗体都找回来,葬在一起。”
“然后呢,拍拍屁股走人?”当然知道陆与臣在说什么,尧嗤笑着松开了他一些,冷声反问。
“待几年再走。”
“你看,我就说……嗯?”这回轮到尧有些发怔,“你说什么?”
陆与臣目光飘渺:“人血和蛇血我怎么可能分不出来。”
费尔戈列最高领导人无语凝噎半晌,最后恍然大悟,踏破天荒地红了一张老脸。
“哦,对了,记得让老头把黑色徽章给我。”
……
三个月后。
费尔戈列国家中心公园。
寒冬还未过去,费尔戈列依旧一片冰天雪地。唯独坐落于希顿的国家中心公园却在中央空调的调控下,保持了四季如春的美景——从希顿建立就随之建立起来的国家森林公园在一年前进行了一次翻新,不知道这位最高领导人从哪弄来了一棵参天大树,种在了公园最中心的位置,并为之命名为“费尔戈列生命之树”。
国民们自然莫名其妙,但是没关系,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陆与臣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彻底恢复,又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将所有人的遗骨从费尔戈列的各个角落收集了回来,最后,在尧的建议下,葬在生命之树底下。
其实尧刚提完这个建议就后悔了。
因为树底下还埋着那个曾经腥风血雨的基因盘——那个象征着费尔戈列的开始也同时预言费尔戈列的结束的基因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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