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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说,这间屋子从他们上山开始康熙就叫一直给她留着的,说万一她想换个地方住得有自己的屋子。
这叫丹卿不由得想起郭贵人来。
那时候她要去慈宁宫住回去收拾东西,郭贵人急不可耐的便占了她的屋子,还叫人将她的东西都拿出去烧了,根本没想过她偶尔还可以回去住一住。
她
曾经为了此事伤心不已,可如今,康熙却愿意专门给她留一间可能她根本不会去住的小屋子。
谁说帝王无心,即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帝,也会有一颗疼爱子女的心。
曾经在郭贵人那里受到的伤害在这一刻仿佛被治愈了,丹卿扑在床上滚来滚去,被褥都是新洗过的,散发这一股皂角的清香。
真好,太皇太后惦记她,康熙也惦记她,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牵绊,再不是无牵无挂的一缕孤魂了。
这一夜,丹卿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梦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相貌有些像太皇太后,也有些像康熙,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微笑不语。
后来,那人的身影渐渐淡去,只剩下一朵牡丹,娟丽而华贵。
那是谁?
丹卿不认识,但却猜到了什么,她不信,可却又觉得梦里的面容那么真实。
早上起来跟康熙一起用早膳的时候,丹卿突然开口问道:“汗阿玛,皇玛法他,喜欢牡丹吗?”
康熙震惊的看着丹卿,眼中由惊讶变成不解,最后转为羡慕和温柔。
“丹卿喜欢牡丹吗?”
康熙不答反问。
丹卿点头:“喜欢的,等回去之后,汗阿玛叫人给我种一盆牡丹花吧,要粉红色的,这么大的花朵。”
看着丹卿比划的小手,康熙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应了下来。
丹卿走后,他叫人拿来了一幅画,亲自展开。
画上一个身穿龙袍的年轻男子正拿着一支牡丹花往一个女子头上簪,正是粉红色的。
这幅画他已经有十数年没打开过了,这次带过来就是想在法事里焚烧掉,所以装画的盒子外有他亲手封下的黄封,绝对没有人打开看过。
所以,丹卿想要粉红色的牡丹是巧合,还是有人探查了他的心意故意引导她的?
亦或者是,丹卿的童言稚语真的不是胡说,而是她当真看到了什么,只是年纪还小,说不明白罢了。
“梁九功,你亲自将这画拿到法事上去,不必展开,直接焚烧掉。”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幅画都不能留了。
就算当真有鬼神,他闺女还那么小,也不适合被近身。
尘归尘土归土,已经逝去多年的人,还是不要再出现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丹卿一直都跟着康熙住在前殿,好好享受了一番父女相处的美好时光。
这里不比紫禁城的威严,康熙也似乎比在乾清宫里的时候更加温和洒脱,最明显的就是不再总想着叫她读书认字,而是喜欢将她抱在腿上,给她讲以前的故事。
许是受了法事的影响,许是因为丹卿莫名的问话,康熙这几日也梦到过顺治几次,不过都是小时候记忆里的模样。
冷漠的,严肃的,漠不关心的,只是远远的望着他,不管他如何呼唤,都无法亲近半步。
康熙心里难受,便愈发想要补偿自己的孩子,如今只有丹卿在眼前,他的这份慈父之心,便全然落在了丹卿身上。
一想到丹卿曾经好多年都没得到过他的关爱,康熙就恨不得将她捧在心坎上好好补偿。
多日下来,就连太皇太后都看不下去了,叫人来找丹卿回去。
康熙依依不舍,不想放人,丹卿安慰道:“汗阿玛,我都陪您好几天了,老祖宗肯定特别特别想我,等我回去陪老祖宗住些时日,什么时候她烦我了,就会把我丢回来了。”
康熙笑骂:“老实点儿吧,老祖宗年纪大了,可禁不起你折腾!”
正巧赶上前面有官员来议事,康熙便叫丹卿自己回去,说晚上再去陪她和太皇太后一起用晚膳。
殿院面积就这么大点儿,丹卿没叫梁九功送,带着禾苗自己走出了前殿。
穿过角门,便进了中庭,远远的就看到胤祺正在骑“小马”玩。
这个小马不是真的马,而是用木头和布料做的,只有一个马头和一根能夹在腿中间的木棍,蹦跶起来的时候有几分骑马的神韵。
丹卿觉得有趣,便停下来看了几眼。
胤祺玩得正高兴,并没发现丹卿,倒是他的奶妈眼尖,看到丹卿后立刻高声道:“哎呦,这不是四公主吗?奴才给四公主请安,四公主来陪五阿哥一起玩一会儿吧。”
这种小孩子的玩具,丹卿看看还行,真叫她去当众表演“骑小马”,她是决计不肯的。
但见胤祺也停下来看她,她不好直接走掉,只能先走过去说几句话。
虽然见过好几次了,但胤祺依旧怕生,见丹卿过来,他立刻丢掉小马躲到了奶娘的身后。
丹卿下意识的俯身将小马捡起来,还没来得及还给胤祺,就听见胤祺一声尖叫,随即放声大哭起来。
丹卿吓了一跳,赶忙说道:“哎,你别哭啊,我就是给你捡起来——”
“四公主毕竟是姐姐,怎么能抢五阿哥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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