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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前方便起了骚动,一阵打斗声从前往后延绵,惊叫声此起彼伏,锅碗碎裂声,人群奔跑声,挥舞的手臂,痛苦的哭喊,都如海潮般扑过来,“敌袭~!”
掣电领着千众兵马,如恶虎扑食般,见人就砍,见锅就端,口中还大呼,“兄弟们,有粮食,今儿个咱们可以饱腹了,上啊!”
前方百姓被骇的往后退,却不料后方骑兵们却抽了刀抵上他们的腰,口中催逼,“不准退,杀回去。”
那些惊了魂的百姓愕然回头,却只迎上了冷漠无情的脸,骤然间所有悲愤上心头,仰着脖子高呼,“他们有刀,有武器,我们有什么?看谁拳头比刀硬?……”
话刚落,头便飞上了天,却是姜天磊骑马到了近前,高高俯视着前方的乱局,口中自言自语,“确实凶悍,看来传言并不尽实,这些叛民是有些本事在的。”
抢归抢,却混在人群里没乱的队型,五人一队十人一组的相互配合默契,根本不是报上来的草包队伍。
就在凌湙以为他要挥兵去应援时,却见姜天磊竟勒了马绳掉转了方向,“走。”
一个走字,便预示了他将抛弃陷在混乱里的百姓性命,没有要用自己人往里搭一点的准备。
凌湙摸刀出鞘,俯身轻轻摘了马嘴上的嚼头,声冷音沉,“走么?走的了么!”
怎么可能让你带着你的人全身而退呢?
杀!
至少得留一半吧!
姜天磊刚领着自己的三千骑兵,和小千众从混乱堆里逃出来的百姓欲退,就见侧方迎着他的队伍,撞过来一支军。
刀兵齐备,灰衣蒙面,个个刀已出鞘,马声嘶鸣。
此时再催炮灰百姓往前顶缸,已然来不及,那些本就踉跄着勉强跟上的百姓魂飞魄散,抱头哄一声又缩回了后方,哪怕被人砍翻,也比被马踏碎强,前者侥幸还有命在,后者十死无生。
凌湙横刀直接朝姜天磊撞了过去,却在即将碰到他时,从旁冒出十来骑亲卫拼死阻拦,而姜天磊也抽了宝剑在手,被另几十骑亲卫护着往另一侧退,边退边扭头看战局。
壮硕的马骑,凌厉的刀法,根本与战报当中描述的叛民军首领相悖,这是谁?哪来的兵杀他?
跟着凌湙一起冲锋的马骑,很快便打散了姜天磊的骑兵队,分截成好几段围杀。
江州骑兵,约莫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娱自乐惯了,把战场当猎场,什么战术章法,都在对冲之下忘了个精光,甚至有人连马都控不住,无需杀的,自己就掉下马了。
是了,他们擅长水战、陆地战,养马也只为了圈地打猎,摆摆威风,真论马上功夫,他们是及不上北境的,甚至连荆北截道的马匪都比不上。
就似姜天磊一样,上马打战,竟然拎着把细剑,还是镶满了宝珠玉石等坠饰的装饰剑,可能都没饮过血。
一溜油光水滑的,适合在蹴鞠场上,在微耸的小树林里穿梭的漂亮马匹,跟它们背上的主人一样,压根没见过真正的马战,那对冲的力道,撞的血肉模糊的景象,飞出去还要打两个滚的庞大马躯,都超乎了战报上的文字,以更直观又具有冲击力的视觉效果,让这群享受在繁华地里的富豪兵们傻了眼,有的刀都不及出鞘,就被打落了马,再受踩踏而亡。
上一个江州将领,及其带领的两万兵,就是这么折在这片土地上的,根本不经打,不过姜天磊不长教训之举,也是凌湙没想到的,以为弄支炮灰百姓在前头,就能有机会缩回城,哪知想打他的人,根本也没给他缩脚的机会。
无论谁来,面对这种纸皮老虎一样的弱旅,都会忍不住想要上前咬一口的。
真太不经操了!
凌湙本也没想杀姜天磊,被拦下后便转移了目标,一意将眼前亲卫们砍杀殆尽,尔后再佯做被拦,再挥刀砍杀,如此一波又一波,等姜天磊被亲卫们拱卫着脱离战场,他的身边已经不剩多少人了,而他自己,也在战阵中受了鱼池之秧,脸上沾了血,胳膊上划了口,身上的锦衣更破了好几处。
若不是理智克制,就这砍出热血的蓬勃战意,真是会一不小心把这支队伍全灭的。
本来是想用两天时间,猫戏老鼠一般的磨掉他的兵,哪知一天都没到,姜天磊和他带出来的兵马,就剩了不到三分之一,在后路被切,无法原路返回南川府的选择里,他很快便走上了凌湙特意为他留下的岔道,那里,将有萧婵等着他。
凌湙没再继续追绞他,让掣电领着手下人佯做要灭口的样子吊着尾,令剩下的人一直活在战战兢兢的警戒里,直到遇见萧婵搭救才作罢,而那时姜天磊身边的人,便只剩了不到二十骑。
萧婵很快便如愿的守到了狼狈逃亡的姜天磊。
可姜天磊被凌湙杀的疑心顿起,对正好救下他的萧婵充满了怀疑,非但没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欣喜,反而对撞见他如此模样的萧婵起了杀意,心中本就怒意翻涌,紧接着便受到了鞭刑伺候,还是他向来视之为玩物的女人所为,若非时机和实力皆不允许,他能直接下令弄死这个异族郡主。
所谓的爱意,与众不同里生出来的探索欲,根本没有,他只想弄死眼前这个,胆敢趁虚来挑衅他威风的臭女人。
对此,凌湙只能无力摆手,他也只是照本宣科,哪知实践与想像的差异会这般巨大,也是他没能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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