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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反手,骨衔青便趁人不备夺走了安鹤手中的匕首,毫不客气地扎在安鹤的肩窝上。速度不快,但是极其精准。
一拧,血液喷涌。
安鹤蹙眉,骨衔青真的十分擅长抢夺别人的武器。
什么愧疚?什么伤心?她们仍旧是互相捅刀子的敌方!
可这把匕首并不能给骨衔青带来什么优势,塞赫梅特的杀心和防备心空前绝后,似乎想要一举杀死骨衔青。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之际,卧室咔嚓一声,整个墙面开始如湖面波动,机关开启,墙面出现无数块平台,而每个平台上方都架着一挺机枪。
这里果然早有埋伏。
没有前奏和命令,所有枪口自动开火,无差别射向室内所有活物。
安鹤庆幸自己没有召唤嵌灵,圣君也没有召唤嵌灵。她刚想抬手自保,却发现飞往塞赫梅特和她身边的子弹在半空中碎成齑粉,而对准骨衔青的子弹仍旧如爆裂的硝火喷溅。
这铺天盖地的进攻,骨衔青今晚几乎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就在这一刻,塞赫梅特下令:“停止天赋。”
只要破刃时间一消失,所有子弹会加速把骨衔青射成筛子。
安鹤不能不听令。
有那么一秒,安鹤想过揽着骨衔青的腰趁战火还未白热化时,就此逃走。但那意味着她的潜伏前功尽弃,第九要塞的危机还没解除。
所以,安鹤马上放弃了这个念头。
肩膀传来深切的疼痛,心口也跟着疼,竟然比梦中还要疼上一些。
安鹤不禁想,骨衔青会怎么做?现在她们的关系,当个人利益与对方安危产生了冲突,骨衔青一定毫不犹豫选择利益吧,不然为何捅她这一刀!
那她也是!
安鹤一松手,破刃时间结束,子弹恢复势能破空而来。
与此同时,骨衔青眼中发狠地拔出刀子,几滴零星的血液飞溅出来,骨衔青却转身揽住安鹤的脖子,在血滴落到地上之前,已经挟制安鹤当了挡箭牌。
眼花缭乱的子弹飞速而至,贴着安鹤的眼睫,生死攸关之际,塞赫梅特还是出手粉碎了那些弹头。
所有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这里没有弱者,也没有一个人拖泥带水,对决太过于瞬息万变,稍行差就错一步,就会有人血溅当场。
结束谈话,竟然才过去四十秒!
安鹤听到自己的心跳飙升到有史以来最快,每一根神经都像拉紧的琴弦,随时准备断裂。
“滴——”
那声突兀的机械声几乎让人心跳暂停,紧接着,墙面上的机枪竟然再没有射出一发子弹。
骨衔青迅速和安鹤拉开距离,三个人呈三角对峙,一个遥控器被骨衔青丢在地上,接着,她用低垂的枪口打爆了那个物件。
安鹤眼前屏闪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骨衔青依旧噙着浅笑。
她早就知道,这间屋子,原本是整个高塔的机密保险库。塞赫梅特将这里改造成了卧室。墙缝里,嵌着无数把枪,无数弹药,这位铁血的圣君,日日夜夜枕着足以摧毁一座大楼的武器入睡。还真是,让人赞叹啊。
可这些东西,毕竟都是伊薇恩城自带的,只要是自带的,骨衔青就能找到控制它的办法。前来这里之前,她当然得和总控室的守卫在梦里“聊一聊”。
没有人说话,塞赫梅特也并没有因为墙面武器切断控制而露出惊讶的神色,眼神依旧如冰刃般锐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一定猜到骨衔青对这里了如指掌,所以很快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室内安静了两秒,两秒后,骨衔青身后突然出现一阵爆炸的火光,光焰带着碎片迸裂。
有什么不属于墙面系统的弹药,爆炸了!
那一瞬间,安鹤预知到会发生爆炸,提前进入破刃时间一举扑倒了骨衔青。压制住对方的那一刻,安鹤止不住地喘气——在两秒之前,她抽空使用了一次[预言之眼]的天赋。
预言里,有两人死了!
骨衔青感受左半边身子一阵刺痛,整个手臂和左背都被弹片炸伤,这一次爆炸完全超出她的预料。塞赫梅特伤到了她,差点炸死了她。
血腥味四溢,骨衔青迅速扭头,安鹤已经望向角落,睁大瞳孔喘着粗气,仿佛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缇娜,不在了。
作为爆炸中心,被真正地杀死了。
疯子,疯子。
未被炸毁的黑色骨架瞬间重组,塞赫梅特没有给人震惊的机会,那种特殊的骨头竟然变成了一支重机枪,落在塞赫梅特的手中,还沾着余温和鲜血。
宛若魔鬼的人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向了被安鹤压制住的骨衔青。
房间里所有失效的枪支突然被一股力量从墙上拉拽下来,拆解,重组,变成无数柄长矛,跟随在塞赫梅特的身后。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人,表情仍未有任何变化,不发一言,高大的身躯背后,是鲜红色的披风。
……
塞赫梅特跟缇娜告过别了。
她已经告知缇娜,自己会为她准备一块纪念怀表。
这样的怀表塞赫梅特的抽屉里有两个,一个背后刻着塞赫兰斯,一个刻着塞赫雷娜塔——雷娜塔,那是缇娜“上一世”的名字。
她们曾经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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